谢颜妤点点头,磨磨蹭蹭地开始收拾石桌上的书本纸张。
辞妄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算学题纸抚平,和抄本叠放在一起,动作间虽然依旧带着惫懒,却没了最初的抗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笑意。
逗阿妤玩,可真有趣。
辞妄回到书房,脸上的笑意尚未完全敛去。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目光扫过桌上几份刚送来的密报,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
报告内容是关于近期墟遗与银,还有梧州几个顽疾问题的清理情况。
成效显着,梧州这块硬骨头,总算被啃下大半,局面初步稳定下来。
辞妄将密报点火烧了,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明灭不定。
梧州的清理告一段落,接下来,便是建设了。
梧州城太落后了,基础设施陈旧,工商业凋敝,民生困苦。
更重要的是,人。
这里文盲率极高,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衣衫褴褛,无所事事的孩童和少年,他们的眼中没有光,只有对生存的麻木和对未来的茫然。
没有教化,何谈长治久安?没有人才,何谈发展壮大?
辞妄思考片刻,铺开一张新的信纸。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开始书写。
这封信是写给辞战的,核心内容有两项。
发展经济和兴办学校。
学校能真正为梧州那些蒙昧的孩童,点亮一盏灯,照亮一条或许不那么黑暗的路。
也不止是梧州。
中洲所有城区都应该强制实行教育,把大家文化都提高。
“周叔。”
“二少爷。”周叔推门进来。
“把信送去给大哥,明日把梧州的所有官员都请来家里一叙。”
“是,二少爷。”周叔接过信,转身悄然退了出去,步履无声。
*
次日早晨,谢颜妤是在思雨温柔的呼唤声中,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的。
厚重的锦缎窗帘被拉开一条缝,春日明亮的阳光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她哼哼唧唧地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试图躲避学习。
“小姐,该起身了,沈先生在等你了。”思雨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最是清楚自家小姐的起床气,但沈先生的课,可是万万耽误不得的。
二少爷可是特意交代过的,无论用什么方法,都得把小姐喊起来学习。
“沈先生……”谢颜妤含糊地重复着这个让她头疼的名字,记忆回笼。
昨日被教学计划支配的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小脸皱成一团,“这么快就又来了?”
“是呢,小姐。”阿月端着温水进来,笑着接话,“今日府里要宴客,前头可热闹了,少爷一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呢。
小姐若是上午用功,得了沈先生夸赞,说不定下午还能去前头瞧瞧热闹。”
宴客?谢颜妤动了动,但很快又耷拉下去。
热闹是别人的,功课是自己的。
她蔫头耷脑地被思雨和阿月摆弄着洗漱、穿衣、梳头,像个没有灵魂的精致娃娃。
用过早餐,她抱着沉重的步伐,挪向那个让她梦碎的书房。
路过前院时,果然看到下人们穿梭忙碌,洒扫庭院,布置花木,空气中隐隐飘来厨房准备宴席的香气。
可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只是要去面对另一个战场。
谢颜妤踏进书房的时候,就看到了那道月白色的清瘦身影。
他今日换了件半新不旧的竹青色长衫,衬得人越发清雅,手里照例捧着两本书,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辞小姐,早。”他微微颔首,态度温和有礼。
谢颜妤却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魔鬼的獠牙。
她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先生早。”
目光扫过他手里的书,心头一紧,不知道今天又要面对什么酷刑。
起初对学习还挺感兴趣,后面发现这书读的越来越枯燥。
唉。
主要还是因为没有同她一起学习的伙伴。
想念三哥哥了,想念阿柠和宝珠姐姐了。
“昨日留给小姐的功课,可都完成了?”沈砚秋走到书案后坐下,将书放下,语气寻常地问道。
谢颜妤把昨晚做的功课递过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认真又带着点可怜。
“回先生,抄写完了,注解也背了,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算学题也做了,不知道对不对。”
她故意说得含糊,没提自己其实解得又快又准。
沈砚秋接过,先看算学题纸。
目光扫过那些清晰甚至堪称精妙的推演步骤和最终答案,他镜片后的眸光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
翻到背面,看到某个角落被涂掉的一小片墨迹,依稀能看出是几个类似符文的线条。
他指尖在那处顿了顿,抬眼看了谢颜妤一眼。
谢颜妤心里一咯噔。
坏了,昨天画阵法草图时走神,虽然涂掉了,难道被看出来了?
不可能,她检查过,不可能看出来,想到这儿,她又淡定了。
沈砚秋什么也没说,移开目光,又去看那抄本。
字迹嘛……
比昨日稍有进步,至少横平竖直了许多,看得出是认真写了。
但那笔力间的滞涩和刻意模仿的痕迹,依旧明显。
至于背诵……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放下抄本,随口问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谢颜妤流畅地接上。
背书而已,她看一遍就会的啦。
“何谓君子?”沈砚秋又问,问题深入了一层。
谢颜妤卡了一下。
这问题可大可小,她若是理解的侃侃而谈,怕是又要露馅。
于是她眨眨眼,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困惑,“先生,书里说,君子是品德好的人,可是怎么样才算品德好呢?是像二哥哥那样吗?”
她把问题巧妙地抛了回去,还拉了辞妄做例子,显得既天真又带着点思考。
沈砚秋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转而道:“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此句何解?”
谢颜妤想了想,结合之前背的注解和自己的理解,答:“是说君子说话要谨慎,但做事要敏捷,勤快?”
喜欢我,神女,被三个哥哥团宠成祖宗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神女,被三个哥哥团宠成祖宗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