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昨晚隐约听到二哥吩咐周叔,要把梧州的所有官员都请来家里一叙”。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不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
那她远远听个墙角,应该…没问题吧?谢颜妤心里那点的好奇心,又悄悄冒了出来。
午后,谢颜妤由思雨陪着,磨磨蹭蹭地朝前院花园的水榭方向挪动。
水榭临水而建,与宴客的主要花厅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有假山,花木和曲折的回廊相隔。
这里既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刻意靠近,确实是个听墙角的绝佳位置。
谢颜妤让思雨在水榭入口处守着,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找了个背靠假山,又有垂藤遮掩的角落石凳坐下。
这里视野被遮挡了大半,但声音却顺着水面和回廊传了过来。
宴席已进行到一半,里边夹杂着各种奉承、寒暄、试探的言辞。
主位上是辞妄那温和清润,带着不容置疑的嗓音。
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说不上的压迫感,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让谢颜妤听清大概。
“梧州新定,百废待兴,诸位皆是父母官,当知民生疾苦,教化之重。”他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没有太多寒暄。
“今日请诸位,一为同僚小聚,二来,也是想与诸位议一议梧州未来发展,尤其是这学校之事。”
堂内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市长心系梧州,是我们的福气。”
“正是,学校是百年大计,市长有此远见,我等佩服。”
但也有谨慎的声音试探道:“市长所言极是,只是这办学校,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所需钱财,场地,师资,都是难题。
而且我梧州地瘠民贫,百姓多困于生计,恐怕没有余力供孩童读书啊。”
“王局长虑得是。”辞妄的声音依旧平和,听不出情绪,“正是因为民生多艰,才更需开启民智,授人以渔,而非仅授人以鱼。
钱财之事,府中与几位乡贤已有筹谋,不日将设立启明教育基金,专款专用,首批三所学校,年内必成,场地亦有着落,至于师资……”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我已着人从省城和外省请开明饱学之士,过几日便过来了,此外,我也会在本地遴选有志青年,加以培训,这几件事不容有失。”
最后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水榭中的谢颜妤都感觉到一股寒意。
不容有失,意味着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堂内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
显然,辞妄的准备如此充分,决心如此坚定,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又有人迟疑道:“市长思虑周全,只是这学校,当真要收女童?这恐怕有违祖制,乡里愚妇,也多有不愿啊。”
这个问题抛出,堂内气氛明显一凝。
这才是许多人心底真正抗拒,又不敢明言的关键。
谢颜妤竖起了耳朵。
只听辞妄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无端让人心头一紧。
“祖制?乡愿?”他缓缓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道。
“我辞家女儿,年方七岁,已开蒙读书,师从名儒。
我辞家尚且如此,梧州百姓,为何不可?女子亦是人,亦有求知明理之权。
眼界开阔,方能相夫教子,方能持家有方。
此事,我意已决,凡适龄孩童,无论男女,都要入学,若有愚顽阻挠,自有新修订的《梧州暂行条例》处置。”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显深意:“况且,开启民智,功在社稷,今日的幼童,便是明日建设梧州之栋梁。
诸位身为父母官,难道不愿见梧州人才辈出,繁荣兴盛?若有那等只知固守陈规,罔顾大局之辈。”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恐怕其位,也难安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用最温文尔雅的语气说出,却更令人胆寒。
他在梧州雷厉风行的清理动作,堂内在座之人,无人敢怀疑这位的决心和手段。
堂内一时鸦雀无声,静得能听到细微的瓷器轻碰声和略显粗重的呼吸。
水榭这边,谢颜妤也露出了笑容,不愧是二哥。
“市长高瞻远瞩,我等……自当遵从。”终于,有人干巴巴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勉强。
“是极是极,开办学堂,教化百姓,是善政。”
“回去后,我定当全力配合,在所不辞。”
附和声再次响起,这次明显多了几分惶恐和急切,少了之前的试探与敷衍,甚至带着点急于表忠心的味道。
“如此甚好。”辞妄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温润,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冷厉只是错觉。
“具体章程细则,稍后会与诸位详谈,今日便请诸位开怀畅饮,共商梧州未来。”
堂内的气氛似乎重新活络起来,推杯换盏之声又起,只是那热闹底下,涌动着多少惊疑,不甘与算计,就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了。
谢颜妤正想再听听后续还有些什么议论,忽然,一阵极轻微,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水榭另一侧连接假山的碎石小径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做贼似的鬼祟,若非谢颜妤耳力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她立刻将自己娇小的身子更紧地缩进垂藤和假山石嶙峋的缝隙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两个穿着体面绸衫,但面色却带着几分酒意和郁愤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蹑手蹑脚地拐到了假山后面。
那儿恰好是水榭视线的死角,但离谢颜妤藏身之处不过几步之遥。
他们显然以为这里足够隐蔽,说话也少了顾忌,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哼!好一个不容有失,好一个启明基金。”
其中那个稍胖些的,语气愤懑,“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什么开启民智,什么功在社稷,我看他辞家是借着办学的名头,想把咱们梧州上上下下都捏在手里。
清理了码头烟馆,断了兄弟们的财路,现在又来搞这一出,钱从哪里来?羊毛出在羊身上,最后还不是要加捐加税,摊派到咱们和老百姓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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