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喃语。
“原来皇宫里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
院子里的人们都没有再说话。
少年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粗重的喘息。
陈砚正要再探。
待漏院门关上之后,就传来了一个尖利的唱喏。
拉长了尾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院子里。
“宣,陈氏女入殿!”
陈砚的手停在了少年的脖子上,没有再敢回头。
“宣的是哪个陈氏女?”
许元站在待漏院门口处,挡住了太监看陈砚的目光。
传旨太监手里拿着黄绫,嘴上还带着笑。
“殿上自然能分得清。”
裴慎冷冷地说:“证人中毒,内廷药局牌在此,先传太医。”
太监看到地上放着的铜牌之后,脸上依然挂着笑。
“裴少卿,圣上等着问陈石旧案,太医也在殿中候着,误了圣驾,谁担得起?”
谢珩拄杖上前。
“老夫担。”
太监的笑容也渐渐地淡了下来。
“谢大人,您多年不上朝,今日持先帝赐杖入宫,已是格外开恩。”
谢珩举着木杖,木杖头上的金环撞到了门框上。
“先帝赐杖许老夫入殿言事,不许阉奴拦路。”
太监的脸色苍白,向旁边退了一步。
许元小声对陈砚说:“你先不要出头。”
陈砚看着昏迷中的少年。
“假人已经不会说话了。”
明持按住少年的脉门,说:“殿上的那个人,并不一定就是他。”
众人心头一沉。
许元想到明持把“双生”两个字刻在了泥块上面。
“还有一个。”
陈砚的手指慢慢地离开了刀柄。
王宗衍有两个人工制造出来的影子
裴慎咬牙。
“他让我们护着这个中毒的,把真的假货送上殿。”
许元望着殿门的方向。
“走。”
金殿上,假陈砚已经跪在丹陛之下。
她穿的是素白色的孝衣,头上戴着陈家老规矩的麻布头巾,眉毛和眼睛都用粉画过了,远远望去倒也有些像陈砚的样子。
王宗衍站在百官之首,身着紫色长袍、腰佩金带,神情淡定。
梁铮跪在一旁,一只手垂下,脸上盖了一半的黑纱。
梁钦在礼部班里,目光从不往梁铮那里看。
皇帝坐于龙椅之上,年纪尚轻,因为早晨的阳光使他的脸庞显得十分苍白。
殿中的内侍刚刚宣布完之后,假陈砚就下跪了。
“民女陈砚,愿认家兄陈石当年接北狄密书,私调河西兵马,罪证在旧部手中。”
百官之间有议论。
裴慎走进了大殿门口,听到这句话之后就伸手去摸腰牌要上去。
许元拦住了他,小声说:“让她说完。”
假陈砚抬起了头,眼泪沿着妆粉流下来。
“裴慎与许元挟持民女,逼民女翻供,还要用假兵符污蔑王相,民女不愿再受人摆布,求陛下为陈家清王宗衍出列。
“陛下,陈氏女亲口承认了罪行,但是大理寺却一再拖延案件,所以臣请求先抓裴慎和许元,并且调查他们背后的旧部。”
裴慎冷笑。
“王相这话赶得急,像怕她多跪一会儿。”
皇帝看向裴慎。
“裴卿,许卿,你们有何证据?”
许元上前行礼。
“臣只有三样东西,请陛下允许明持和尚、炭巷匠人进殿辨认。”
王宗衍说:“陛下,外人不可扰朝。”
谢珩拿着拐杖走进了大殿里,拐杖头在地上一磕,声音响彻整个大殿。
“老夫也算外人?”
满殿顿时安静。
皇帝坐直了些。
“谢师傅。”
谢珩俯身行礼。
“臣来迟了。”
王宗衍望着谢珩,眼里终于有了波澜。
于是就说:“请陛下准验。”
皇帝点头。
“准。”
明持被搀扶到殿里,左手腕上挂着东西,面色苍白但是很稳。
许元说:“明持,你在相府要找什么?”
明持合十。
“拓本缺页,记河西兵符调令流转。”
王宗衍说:“和尚一面之词。”
“所以还有炭巷匠人。”
老匠人被赵虎搀扶着进了殿里,跪下的时候腿都在发抖,但是还是把假符泥模举到了头上。
“草民见过陈将军旧符背纹,河西兵符背面有青竹骨暗纹,假纹可以模仿外形,但是不能模仿折口。”
许元从袖子里面拿出一个半截的假符给内侍。
“请她辨。”
看到兵符之后,假陈砚的脸色没有发生变化。
“这是兄长旧物。”
老匠人抬头。
“姑娘看清楚,这是假符。”
殿中低语又起。
假陈砚咬唇。
“我很久没有见到过兵符了,所以认错了。”
许元点头。
“那问一个不该认错的。”
他转向假陈砚。
“陈石将军左肩旧伤,因何而来?”
假陈砚眼中有慌意一闪而过,随即又低下头。
“北境战中箭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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