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皇城。
往日庄严肃穆的宫城,此刻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血迹已经被匆忙冲洗掉,但石板缝隙里仍残留着暗红,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叛军虽已暂时被镇压,但余波未平。
宫人个个面色惶惶,低头疾走,不敢多言。
皇帝的车驾在羽林卫和卫铮留下部分兵马的护卫下,终于缓缓驶入宫门。
王皇后与江瑾礼同乘一辇。
看着眼前熟悉又带着几分陌生的华丽牢笼,王皇后神色平静,只有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江瑾礼侧目看向母亲,低声道:“母后,一切按计划进行。如果没有苏太后,父皇可能会把后手留着对付我们,但现在不一样。
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宰相大人和几位阁老也在宫中候着了。”
王皇后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巍峨宫殿,那里是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血腥的源头。
她缓缓道:“礼儿,记住,踏进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帝王之路,注定孤独,也注定……要沾染血腥。
但母后希望,你的手,能尽量干净一些。
有些事情,本宫是皇后不能去做,但我是个母亲,母亲愿意为儿子做,你可知晓?”
江瑾礼心情复杂,大手握住母亲微凉的指尖,用力点头:“儿臣明白。有些血,不得不染。但儿臣会守住本心。
从今以后,母亲只需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其他一切,都有儿子呢,您莫要再担忧。”
车驾在乾元殿前停下。
这是文武百官早上要上朝,决定一整个国家兴亡的地方。
爬到这里,需要踩着多少的白骨,老皇帝已经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那张龙椅是有魔力的,一旦坐上去,哪怕从头到脚无一处不难受,他还是得坐稳、坐好。
不惜任何代价。
老皇帝被李德贵搀扶着,颤巍巍地下了御辇。
他抬头望着高高的台阶,和台阶尽头那洞敞开的,仿佛巨兽之口的殿门。
心悸的感觉突如其来,这几日时有发生。
李德贵连忙塞了一颗御医开的药丸悄悄让老皇帝服下。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皇帝,哀家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
苏太后扶着老嬷嬷的手,缓缓从殿内走出。
站在高高的丹陛之上,穿着庄严的太后朝服,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皱纹深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死死盯住台阶下的老皇帝,以及他身边的王皇后和江瑾礼,还有一个她嫌恶不已的女子。
温令仪微笑,眼观鼻鼻观心。
王皇后没有动,她就不动。
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宰相府已经和太后绑在一起。
不,准确来说是太子。
只有温令仪自己知道,能绑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王皇后。
苏太后也是有意思,不仅自己在,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紧张、但强作镇定的老臣。
都是她这些年来暗中培植或拉拢的势力。
因为权利马上要移交到新皇手中,是皇帝以为的江瑾瑜。
所以,对于老臣……他做法实在激进。
但,老皇帝不后悔。
这些人,本就不可信。
无论新皇是不是瑜儿,这些人都留不得。
老皇帝看着苏太后,看着这个养育他、扶持他、又试图操控他、甚至想要他命的‘母亲’,胸口那股闷痛再次袭来,混着复杂的恨意、恐惧。
还有一丝几乎被磨灭殆尽的孺慕。
老皇帝哑声开口:“母后,皇儿平安回来了。”
苏太后冷笑一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回来?回来收拾你这一地的烂摊子吗?德妃死了,蒋贵妃死了,你弟弟明明跟着你去秋猎围场,为何也造反造反了?
你自己看看,这江山被你治理成什么样子了?!”
苏太后瞧见老皇帝咳得面红耳赤,她自己原本灰败的面色,竟然露出一抹诡异地红润。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苏太后忽然画风变了。
眼圈通红地哽咽道:“你可知道哀家抚养你长大有多不容易?更别说扶持你上位……是指望你能守住先皇的基业,善待哀家这个母亲,呵护好你的亲弟弟!可你是怎么做的?”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却更显尖锐:“你宠信奸臣,残害忠良!如今更是闹得天下大乱,祖宗基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儿啊!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先皇,对得起哀家吗?!”
奸臣,指的定然是卫铮了。
但是忠良……
温令仪摸下巴,苏太后想说的该不会是蒋震吧?
那可是卖国贼,人人得而诛之!
更别说他还是毁了镇国公府的仇人,没将蒋震凌迟,实在害死卫铮善良了。
苏太后一番话诛心至极,不仅将老皇帝的继位贬得一文不值,更将如今所有的乱局都归咎于他。
她身后,老臣们听得心惊胆战,纷纷低头,不敢出声。
王皇后垂着眼睑,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苏太后这是要撕破脸,逼宫了。
王皇后给了太子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瑾礼果然上前半步,挡在父皇与母后身前:“皇祖母此言差矣!父皇继位,乃是奉了皇祖父遗诏,百官见证,天下皆知!
多年来,父皇勤政爱民,宵衣旰食,虽有疏漏,亦非本心。
如今奸王作乱,后宫生变,正是需要上下齐心、共渡难关之时!
皇祖母身为太后,不思安抚人心、稳定朝局,反而在此指责君王,动摇国本,是何道理?!”
他说话掷地有声,带着少年储君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太后眼神一厉,看向江瑾礼:“太子倒是伶牙俐齿!可你别忘了,没有哀家,哪有你父皇的今天?哪有你今天的太子之位?!这江山,你不会真以为你能做得稳吧?”
图穷匕见。
这话,都已经不是暗示什么了。
是在明晃晃地威胁,告诉所有人,坊间传闻那些皇帝身世的流言可能都是真的。
温令仪敢肯定,贤王一定在太后手中,什么宫变与王皇后关系不大,她不过是顺势而为,真正有野心,且是自己有野心的人,是这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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