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心里咯噔一下。
王老根家的二孬。
那个因为井水干了，整天被他爹骂白费粮食的半大小子。
她一把抓住洗娘：“王二孬跟栓子说什么了？”
洗娘拼命回想：“二孬说……说镇上现在可热闹了，有卖糖人的，还有耍把式的……”
“问我们想不想去看。”
“我说不去，愣子哥本来说要去，我跟他说不能去，他就说不去了。”
“但栓子说想去，二孬说那咱们俩去，回来给愣子带糖人……”
“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们就走了。”
洗娘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他们就是说说……以前也常说要一起去镇上玩，从来都没真去过……”
沅娘松开她，脸色沉得像锅底。
程宴已经站了起来，抓起墙角的柴刀。
浣娘抱着阿显，脸都白了。
溪娘躲在姐姐身后，眼眶红红的。
柳氏站在角落里，手攥着衣襟，指节都发白了。
周婶子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被沅娘一把扶住。
“周婶子，别慌。”
沅娘声音稳，但手在抖，“什么时候发现孩子不见的？”
“申时……申时左右……”周婶子声音发飘。
沅娘看向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申时到现在，至少两个时辰。
程宴已经走到门口：“我去找里正。”
沅娘点头：“我带人去村口等着。”
“你让里正派人往镇上追。”
程宴大步出了院门。
半个时辰后，村里但凡还能动的人，都聚到了村口。
王老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声不吭。
他婆娘王陈氏站在旁边，脸色煞白，嘴唇抖得厉害。
周老蔫蹲在他旁边，一个劲儿地抽自己嘴巴：“我让你省钱！我让你不打井！现在好了！儿子都没了！”
周婶子已经哭得快晕过去，被几个妇人扶着。
谢里正拄着拐杖，脸色铁青：“都听好了！王二孬和周栓子被人哄去镇上了。能走的，都给我去追！”
“男的沿路追，女的在村里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孩子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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