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申吓了一跳，不太适应苏兰突然的转变，愣了好几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苏总不用谢的，您要不要先喝点水啊。”
苏兰嘴唇有些干。林申看在眼里，从桌上的袋子里拿了瓶矿泉水递了过去。这都是她在超市里买的，就怕苏兰醒来要喝水。但她没给苏兰买吃的，就是不确定苏兰什么时候醒。
“您饿了吧，我给您买点吃的去。”林申抱着袋子，又问。
苏兰接过水，也就小小地抿了几口，摇了摇头，问：“医生说我不能出院吗？”
“那倒不是，这里是临时病房，医院说您醒了，没什么异常就可以回家。”林申回答，手里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苏兰了然，闭了闭眼，把水放到了桌上，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沉了一会，忽然说：“你爸爸妈妈把你养的很好。”
林申是她选的。虽然她最后为了500万妥协，但也证明了她的眼光是没错的。
这孩子不仅工作认真上进，很有自己的想法，这次暗访工作就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而且性格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她在林申身上时不时能看到年轻时的自己。
她们俩对新闻有着同样的执着。
“你爸妈肯定以你为骄傲。”苏兰继续说。她是发自内心的，如果回到过去，她也能有让她骄傲的孩子。
林申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看着苏兰柔和的眼神，忽然产生一种特别陌生的感觉。这陌生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种感觉虽然陌生，是她从未拥有过的，但又好像是她一直渴望的。
妈妈的感觉就是这样的吗？
从小到大，林申一直在尝试寻找被妈妈爱着的感觉，但全都落了空。
上小学时，她以为班主任对自己的爱是妈妈的爱，却在贪婪想要更多时，看到了班主任对自己小孩的眼神和微笑，她知道了那不是妈妈。
上中学时，她以为靠近爸爸的女性给她善意的微笑是妈妈的爱，在伸出双手准备接纳时，却看到了善意的微笑背后的虚伪。她知道了那也不是妈妈。
从那个时候她知道了，她没有妈妈，是不会体会到妈妈的感觉的。
可看着苏兰，不知怎么的，林申埋藏在心底的情愫又被掀开，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第一次在苏兰面前吐露了自己。
“我没有妈妈。”她说，然后笑了下。她期待着能感受到更多。
那个笑在苏兰眼里是那样的习以为常，也没有一丝悲哀。苏兰睁大了眼睛，倏然垂下眼眸，挡住眼底闪过的震惊，微吐了口气，掀眸，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情况。”
林申还是笑，摆了摆脑袋，视线却痴痴地看着苏兰，继续贪婪地拥抱母亲的感觉。
“不要紧的。”她笑着说。
此刻的病房门外，一道身影在门口停留了一分钟，忽然闪了下，迅速地撤到了一边。
苏兰看着林申，心里也慢慢平静下来，迟疑了几秒，还是说：“让你伤心了。”
林申倒没有伤心，她只是渴望被妈妈爱着的感觉。她极为自然地说：“谈不上伤心，因为我没见过妈妈，妈妈在我出世后就意外去世了。”
苏兰嘴巴微张，倏地合拢，看着林申，心中升起一股怜悯，打算结束这个话题了。
“你父亲把你养大，还养的这么好，很了不起！”
这样说，林申就骄傲了。虽然她没有妈妈，但她得到的父爱是别人的好几倍，小时候甚至都引来院子小伙伴的羡慕。
林申笑容添上欣喜和骄傲，道：“那必须是的！”
苏兰被她这么一笑也放松下来，跟着笑起来，看着林申的眼里依旧带着怜爱。
“您真不饿吗？我给您买点吃的来吧。”林申忽然又问。她一天没吃，面包都不够她啃的，苏兰更是没吃，而且还低血糖呢。
苏兰看着她，眼珠转了圈，想说邀请林申回家，她简单下厨，两人随便吃点。她还没开口，忽然门被推开，打断了她的筹划。
林申转头，看到门口的人，愣住了。
“程总。”林申赶紧站起来，飞快解释：“苏总低血糖，晕倒在家里了，我送她来医院，苏总才刚醒。”
林申和苏兰对程清言突然的出现都很奇怪，但也就几秒功夫，林申就想通了。肯定是湛蓝跟程清言说的，所以他就来了。
但苏兰一时半会没想明白程清言为何会在这里。她看向林申，林申的惶然已然说明了一切。所以……苏兰思索着，嘴角不禁向上抬了起来。
程清言原谅她了？！他这是要试图缓和他们的关系了？
苏兰朝程清言投去欣慰的笑容。
“你们小区物业通知了程江鸿，他不在星城，让我过来一趟。”程清言面无表情，说话声音甚至都是冷冰冰的。
什么程江鸿，什么跟什么？又跟程清言有什么关系？不是听湛蓝说的？林申的小脑袋马达哒哒哒地工作起来，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睃巡。
忽然她双眸定住，瞳孔慢慢地放大。
程江鸿，世纪文化投资集团总裁，这个名字是林申在冯翼那场局里听到过的，而且……他们说苏兰和程江鸿……是他的小三……
苏兰神情变得沮丧，掩饰地笑了下，也被小区的行为气笑了，道了声：“这小区也真是。”
那是程江鸿早前买的房子，物业的业主登记苏兰一直没有改，登记的还是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我没什么事了，林申在，她帮了我很大的忙。”苏兰对程清言说。
林申此刻的脑脑袋里全是程江鸿，苏兰，以及程清言三人的关系在打转。两人都姓程，是叔侄？兄弟？总不能程清言是苏兰生的吧，又或者……
林申忽然眼眸放大，想起了湛蓝曾经说过苏兰和程清言的恩怨，所以……林申摆了摆脑袋，想不明白了。
“我可以走了，林申我们走吧。”苏兰叫林申。
然而林申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盯着地上某一处，神情惊诧。
“林申。”苏兰又叫她。
林申还是没反应，面部神情时而放松时而紧促。
程清言看了林申一眼，拿过她手里的袋子和面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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