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了明天再说,可第二天一早,聂卓臣还是到了公司。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个工作日。
一大早,他先开了个股东会,然后又跟几个合作方见了面,一直到中午才终于有了一点空闲的时间,刚拿起手机,就看到手机上接到了一条消息。
他以为是阮心颜发的,惊喜的点开,却是林鹿发来的,一张从玻璃窗往外拍的风景:对面的门诊大楼因为落雪的妆点,显得格外干净。
“风景真好。”
看到这张照片,聂卓臣有些失望,思索片刻还是回复:“好点了吗?”
林鹿住院了。
昨天下午,为了能准时回家,聂卓臣从三点之后就没有安排任何工作,只处理了一些琐碎的小事,可就在他准备下班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林鹿发来的一张图片,她在恒舟大厦楼下的咖啡厅里。
聂卓臣明白她的暗示,虽然不想打乱自己的安排,却也不想扫她的面子,于是下楼陪她喝了一杯咖啡,也在言语中暗示了晚上不可能陪她。
林鹿很聪明,并没有强求。
于是,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聂卓臣回复了方大厨一条消息,便起身道别。
可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林鹿毫无征兆地昏倒了。
这种情况当然不能不管她,聂卓臣立刻送她去了医院,一番检查,医生说低血糖,加脑供血不足才会这样,聂卓臣总算放下心,却又不能丢下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医院里,只能一直陪着她,等到她醒来叫来了陪护的人,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当他赶回家的时候——
想到这里,聂卓臣的眼神中又闪过了一丝阴翳,他查看了一下,今天有不少人给自己发来了消息,连诈骗信息都比平时多,可阮心颜却一条消息都没有。
当然没有,从昨晚开始,阮心颜就一直沉默。
哪怕是今天早上起来,睡在身边的她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线,有一种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封闭起来的感觉。
聂卓臣忍不住捏着鼻梁叹了口气。
如果说当初拿下向峰,得到阮心颜,对他来说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那么现在,再面对阮心颜,就真真切切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不论做什么,怎么做,都没有结果的无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如自己所想,如那些金融杂志上所说的,那么精明,那么干练,那么所向披靡。
否则,为什么会拿她没办法?
这时林鹿回复他:早就没事啦,不过这里风景太好,舍不得走,我打算再住一晚。谢谢聂总啦。
聂卓臣想了想,起身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方轲和Fiona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一边看一边惊叹:“真的是啊?我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Fiona说:“我不会认错的,之前我去听过他的演唱会。”
“难怪我眼熟,原来真是名人。”
“你说他住在哪儿?”
“就在老板家楼——老板!?”
一抬头突然看到聂卓臣走过来,方轲顿时吓了一大跳,慌忙把手机藏到了身后。
“你去买一束花送到医院——”聂卓臣话没说完,看到他这动静,立刻皱起眉头:“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Fiona已经默默地退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看着她这样,再看着方轲惴惴不安的表情,聂卓臣皱起眉头,一抬手:“拿来。”
方轲无奈,只能把手机拿了出来。
递给聂卓臣的时候,他还小心翼翼地说:“我其实也是午休的时候刷刷手机,没有上班的时候摸鱼。而且——”
没说完的话在看到聂卓臣脸色沉下来的一瞬间,咽了回去。
聂卓臣看着手机上,是昨晚网友拍的一段视频——在风雪夜的街头,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站在滨江路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
虽然光线不好,也能看得出男人长得很英俊,白皙消瘦,深陷的眼窝和高高的眉骨让他有一种中世纪吸血鬼的气质,唱的却是情歌,低沉的吉他和温柔暗哑的嗓音相得益彰,当唱到“青春像默片电影,你是唯一的光影”这一句时,他抬起头,闪烁的目光看向围在身边的人群中,一个优雅消瘦的身影上。
粉色的小礼裙,蓬松的皮草,最重要是,笑得弯弯的眼睛和温柔的眼神。
看清那人的一瞬间,聂卓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然是,阮心颜!
而且,阮心颜绝对不是随便路过,也跟周围的粉丝路人不同,她温柔的看着这个男人,而这个男人看向她时,目光也和看其他人完全不同,格外的深情缱绻!
他们俩认识!
聂卓臣用力的咬着牙,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
昨晚,阮心颜没有在家等他,而是冒着风雪,冻得全身冰冷出去,是和这个人在一起;那句轻描淡写的“走走,吹风,听歌,散心”,原来是在风雪中,听这个人的歌,接受他的笑容,也对着这个男人,露出再也没在自己面前露出过的笑容!
他死死盯着视频里的人:“你们认识他?”
Fiona只能承认:“他是个摇滚明星,叫高维——我之前去过他的演唱会,但后来他因为一些事被雪藏,小半年没出来过。结果昨晚突然有人拍到他在街边唱歌,就放到网上,视频火了。”
聂卓臣突然抬头看向方轲,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竟有些发红:“他住在哪儿!?”
方轲说:“你家楼下。”
“什么?你怎么知道?”
“之前请甜品师到家里的时候,我看到他,他——”
说到这里,方轲又迟疑了下来,不敢再说,可聂卓臣脸色铁青的瞪着他:“说!”
方轲只能老实的说:“他,送阮小姐回家的。”
聂卓臣捏着手机,机身仿佛都要在重压下扭曲了:“他,什么时候住到我家楼下的?”
“就是,夏天的时候。”
“具体什么时候。”
“好像是,阮小姐出院那两天……”
聂卓臣安静下来,沉默了许久之后,他突然狞笑了一声,那笑容格外森冷,用一种仿佛要把人骨头磨碎的声音冷冷道:“邻居,甜品,司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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