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茵和唐善的婚礼办得很圆满。
散场时,郁沉舟来到夜揽星身旁,低声道:“揽星小姐,郊区林场新引进了两匹汗血宝马。难得回京都一趟就多住几天吧,我们一起去林场骑马狩猎。”
夜揽星点点头,轻声应道:“行,那我就住郁家,就住你的那栋小楼。”
“行,我这就吩咐严叔收拾好小楼。对了,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我让严叔一并准备好。”
夜揽星丝毫不客气道:“唐楼的烤鸭味道不错,还有西域的炙羊肉...”
两人相谈甚欢。
蓦地,一道闪电撕破京都上方的天空,紧跟着,惊雷声阵阵。
郁沉舟还没反应过来,天上便下起了豆大的暴雨,砸得他脑袋发懵。
这时,梦舟撑着一把花里胡哨的油纸伞走了过来,他将伞倾斜,替夜揽星挡住头顶的暴雨。
接着,他无比蛮横霸道地挤入二人中间,低头对夜揽星说:“星星,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京都,我还没有吃过唐楼的烤鸭和西域的炙羊肉呢。”
“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吃?”
听到他这些茶香四溢的话语,郁沉舟只想笑。
偏偏夜揽星就好这一口茶,她不假思索便答应了,“行。”
“那我们走吧。”
“好。”
夜揽星朝郁沉舟挥了挥手,说了声改日再聚,便和那苗疆青年同撑一把油纸伞离开了范家。
郁沉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朝那两人的背影摇了摇头,笑骂道:“小心眼。”
*
走出范家后,夜揽星见梦舟四个口袋一样瘪,既没有手机也没有车钥匙,她什么都没说,直接让范家的管家给她弄了一辆城市越野。
夜揽星亲自开车。
她坐在驾驶座,瞥了眼副驾驶上找东西的梦舟,捞起后排折叠整齐的盖毯丢给对方。
梦舟动作熟稔地展开盖毯搭在腿上,这才系上安全带。
夜揽星启动车子,待车子离开这条戒备森严的私人马路,驶入大马路,这才询问梦舟:“...你有车吗?”
梦舟表情有些迟疑,“...摩托车算吗?我们寨子地势偏远,至今还没通公路,寨子里只有我会开摩托车。”
夜揽星听得啧啧称奇,“都什么年代了,你们寨子还没通公路?咱们国家早就施行村村通了,怎么就漏了你们寨子?”
梦舟说:“我们那里的人,祖祖辈辈生活在半月山上。我们坚信山中有灵。”
“千余年来,靠半月娘娘的庇佑才能种出庄稼、获得水源,拥有一片安居之地,寨民们认为炸山修路会伤害半月娘娘,都不同意修路。”
这事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这是当地寨民的信仰,夜揽星也能理解。
“那你有房吗?”
梦舟:“吊脚楼算吗?”
“...算吧。”
夜揽星又问:“那你读过书吗?”
梦舟:“读过。”
“什么学历?”
梦舟可疑地沉默下来。
夜揽星匪夷所思道:“莫非你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梦舟:“...实不相瞒,我连幼儿园文凭都没有。”
夜揽星倒吸一口气,半晌才问道:“那你有钱吗?”
梦舟赶紧脱下他的西装外套,将外套翻了个面,夜揽星这才发现他的外套背面封着一个布袋子!
他打开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两张百元大钞、三张二十元钞票、四张一元钞票,还有几张罕见的五毛钱、一毛钱,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硬币。
数了数,梦舟说:“一共还有236块4角钱。”
说完,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夜揽星也很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呵。”夜揽星突然笑了声,找了个地方靠边停车,开着双闪灯,低头剥了颗陈皮糖丢到嘴里。
她自顾自道:“236块钱连唐楼的半只烤鸭都买不到,梦舟,你拿什么请我吃美食?”
梦舟尴尬不已,那双澄清圣洁的蓝眸罕见变得尴尬无措起来。
想到什么,夜揽星眼前一亮,盯着梦舟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她说:“你这戒指是黄金做的吧?我看工艺不错,要不把它卖了请我吃烤鸭吧。”
梦舟一把按住戒指,难以置信地瞪着夜揽星,脱口而出:“不行!这可是你送给我的求婚戒指,卖血卖肾都不能卖掉它!”
夜揽星眼神沉甸甸地注视着梦舟,忽然没了声音。
她在哭,眼泪无声滑过脸颊,本就轻微脱妆的面颊上落下一条条泪痕。
见状,梦舟心都碎了。
他赶紧捧起夜揽星的脸,心疼地替她擦拭眼泪,发现怎么都止不住,更觉得心慌无措。
“星星。”
梦舟抵着夜揽星额头,低声哄她:“这次回来,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不要哭了,好不好?”
他不哄还好,一哄,夜揽星的情绪更是崩溃失控。
她若无其事地一个人活了七年,她都做好了也许一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他的准备。
可他忽然就回来了,还捧着她的脸颊说再也不离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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