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座子凑到那根爪甲旁边闻了闻。
它原本还算安静，但闻到上面新鲜的血肉气息之后，耳朵一下竖了起来，前爪不安地在地上扒拉了两下。
丁当当立刻蹲下身，手掌按在它额头上。
“车座子，去找。”
车座子叫了一声。
爪甲上的血肉还很新鲜。
对他们来说，这东西残忍得让人几乎不敢多看，但对搜寻而言，却是最清晰不过的线索。
丁当当掌心有一层很淡的灵力散开，像是某种温和又古老的气息，轻轻拂过车座子的身体。
车座子忽然抬起头。
下一秒，它猛地冲了出去。
如果换成其他的犬种来搜寻，效率可能会不怎么样，速度毕竟有限。
但车座子可是速度最快的犬种灵缇犬。
更何况，现在还有丁当当的大巫灵力加持。
夜色里，车座子四肢舒展，身形低伏，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飞奔。
城市里的味道太乱了。
人味，车味，油味，灰尘味，还有废弃物流园里潮湿发霉的气息，全都混在一起。
再加上夜风一吹，气味很容易被搅乱。
但车座子跑出去一段，又会忽然停下，低头嗅闻片刻，很快重新选定方向。
他们只需要开车跟着它。
车灯切开夜色。
车座子带着他们从旧物流园后方绕出去，沿着一条偏僻小路一路往前。
这片地方本来就偏，到了深夜更是连个人影都很少见。
路边的荒草长得很高，有些废弃厂房连窗户都碎了，只剩下黑洞洞的窟窿。
也难怪江深找起来都那么困难，这种地方，哪有什么监控覆盖呢。
没过多久，车座子就在一处废弃停车场停了下来。
停车场荒了很久，地上满是碎石和杂草，边缘还停着几辆早就报废的车壳。
车座子绕着一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壳转了半圈，最后在车底下低低叫了一声。
然后趴在了车边，伸长了前脚往里刨了刨，刨出了一根带着血肉的爪甲。
迟渡的脸色没有什么血色。
他手掌还缠着纱布，血已经洇出来一片。
但他好像没感觉到疼，默默走上去，从口袋里拿出跌得整齐的手绢，动作轻轻地将这根爪甲包了起来。
封宁的表情也沉了沉，“车座子，继续找。”
身形矫健修长的狗继续往前冲。
车座子后来又再找到了三处，依旧是血淋淋的狐狸爪甲。
每找到一根，众人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谁都没敢说，但心里都清楚，这加在一起都已经五根爪甲了……一只前爪全给拔完了啊。
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于心不忍。
迟渡从头到尾没怎么出声。
他只是将那些爪甲一个个小心地包了起来，眼神空得厉害。
封宁的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
如果只有第一个地方找到，她还可以认为，这是陶小湖拼命给他们留下的线索。
但每个地方都找到，这太不对劲了。
陶小湖就算再机灵，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一路拔自己的爪甲给他们留标记。
这太残忍，也太消耗她本来就不多的生机。
迟渡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很轻地问：“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她自己拔的吗？她不疼吗？”
他光是看着这一根根血淋淋的，都快疼死了啊。
没人回答。但这份沉默更是说明了大家心中的相同不解。
夜风从废弃厂房之间穿过去，带着一股冷而湿的味道。
封宁眼眸微眯，她觉得……像是被故意带着绕圈子似的。
如果这些东西不是陶小湖自己留下的，那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
钟杳故意留下的。
他在遛他们。
封宁想到这里，眼底冷了下来。
秦楚站在她身旁，压低声音道：“你也觉得不对？”
封宁嗯了一声，“遛我们呢。”
秦楚看了一眼前方还在嗅闻的车座子，“是啊，遛得也太明显了。”
封宁：“但我不理解的是，如果他是故意让我们找到这些东西，故意遛我们的话，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只是为了好玩吧，他现在处境都这样了，我不觉得他还能有那么重的玩心。”
秦楚脸色也沉了下来，“为了拖住我们？声东击西？”
封宁没有立刻回答，但是心里那股不安感觉也越来越重。
如果钟杳真的是故意遛着他们到处跑，那他想拖住的，恐怕不只是他们的脚步，还有他们的注意力。
钟杳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烬。
如果钟杳在这里牵扯他们，那烬呢？
烬去了哪里？
迟渡听到这里，猛地看向封宁，“你是说，小湖在被他们当成饵？吊住我们？”
封宁没有马上给他一个确定答案。
这种时候，任何确定答案都可能把人往深渊里再推一把。
封宁立刻拿出通讯器联系江深。
通讯很快接通。
江深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熬夜之后压不住的沙哑，“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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