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这门课的学生。”屏幕里的他低声说。
林今朝抬眼,笑得很坦然,“老师,被你发现了啊?”
“回答我。”
“不是。”她站起来,抱着书,离他很近,“那你还让我旁听这么久?”
黎渊没说话,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极轻的克制。
林今朝却偏偏又往前凑了一点,像故意逗他,“老师,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看到这里,祁殊没忍住,直接仰头笑了一声,“看不出以前你这么会撩啊。”
顾听白冷冷扫他一眼,“你闭嘴。”
可祁殊虽然嘴巴闭上了,眼神里却兴味盎然,像是一边被刺到,一边又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黎渊则盯着屏幕,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冷眼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别人的人生。
屏幕里的黎渊终于开口:“林今朝。”
“嗯?”
“别在我这里闹。”
她眨了下眼,笑意更深,“那我要是偏要闹呢?”
画面在这里猛地一闪,雪花点滋啦啦铺满整个屏幕。雪花闪了两下,画面重新出现。
雨夜,车里。
挡风玻璃外全是雨,雨刷一下一下摆动,车里光线很暗。林今朝坐在副驾,侧着头看窗外,唇色有点发白。
驾驶座上的黎渊手指握着方向盘,声音低沉,“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屏幕里的林今朝没回头,只轻声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回答我。”黎渊这次的声音比刚才在教室里重得多,“你接近我,故意惹我,明知道我会动心还不收手。林今朝,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这一次,连祁殊都安静了。他们都听出来了,这不是轻飘飘的暧昧,是一个人真的被逼到退无可退后,忍着疼问出来的话。
屏幕里的林今朝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对不起。”
画面里的黎渊没再说话,只偏过脸看着前方,车里安静得几乎窒息。
而刚才还在冷眼旁观的黎渊,也在这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像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把那股压在骨头里的钝痛和自己对上号。
屏幕又开始闪,这一次,顾听白忽然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把那块屏幕砸掉。
“别看了。”
“等等。”黎渊突然出声。
顾听白转头看他,黎渊盯着那块屏幕,呼吸明显乱了,却还是低声说:“再等等。”
顾听白眼神冷得厉害,“你还没看够?”
“不是。”黎渊喉结滚了一下,“它既然放这个,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见。”
顾听白冷笑一声,“是的,不只是为了让你看见,还为了要迷惑你。”
黎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顾听白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忍够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到的画面根本不是真的?”
“我是不知道,”黎渊抬起眼,看向顾听白,“你知道?”
顾听白没说话。
黎渊盯着他,眼神越来越冷,“那你说,这画面如果不是真的,那什么是真的?”
顾听白终于抬眼,声音低而冷:“你真的想知道?你确定知道后,能控制住自己不乱来?”
黎渊沉默了,他转头看了林棠棠一眼,又默默低下头。
祁殊这时候走上前,看着顾听白,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阴沉的审视,“乱来?”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顾听白,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乱来?我们只是想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渊这时终于抬起头,慢慢开口,“你说的对,刚才的画面不是真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不是在说给别人听,“不是教室。”
林棠棠猛地抬头,顾听白的脸色也变了。黎渊像没注意到他们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蜷起又松开,“是倒计时、废墟,全服追杀。”他眼神一点点沉下去,“还有......安全区。”
黎渊像终于想起来了什么,他抬眸看向林棠棠,那目光安静得近乎危险。
“我不是在教你。”他低声说,“我是在拦你。”
祁殊转头看了他一眼。
黎渊继续说:“你每一次往外走,世界都会折回去。不是你走不出去,是我不让你出去。”
林棠棠知道,他想起来了。他不是“老师黎渊”,而是那个会把副本重构、把出口剪掉、把她圈进自己设的安全区里的疯子。
祁殊低低咒骂了一句,像被黎渊的话刺激到了。
“行。”他看着顾听白,声音压得很低,“现在我更想知道了。”
“你又想知道什么?”
祁殊却没看他,只看着林棠棠,“想知道她以前到底是怎么骗人的,又是怎么把人弄疯的。”
顾听白猛地往前一步,“祁殊。”
祁殊这才偏过头,看向他,“你不用这样防着我。”他说,“我现在没想怎样。我就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一看到她,就脑子开始不清楚。”
林棠棠觉得自己彻底头大了,她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人,心里一团乱。
黎渊却在此时忽然抬头,看向身后更深处那片昏暗,“他还在。”
祁殊眉头一皱,“谁?”
“放东西的人。”黎渊说,“或者说,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送到我们眼前的人。”
他抬起眼,镜片后的神色突然又恢复了冷静,“他不是在吓我们,他是在确认。”
顾听白盯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在确认哪一件东西,能先把我们撬开。”黎渊低声说,“登机牌是她,行李箱是你。现在......轮到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祁殊眼神一沉。顾听白则像一下明白了什么,脸色更难看。
也就在这时,另一台屏幕又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屏幕里很快跳出画面。
这次不是教室,不是讲台,而是一片爆炸后的废墟。
红色的倒计时悬在天上,浮空载具掠过,玩家频道疯狂闪烁,整座城市像一场正在崩坏的巨型副本。
屏幕中央,十三岁的林今朝缩在废墟后,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
下一秒,天幕被一道光柱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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