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州湾?一夜之间江口战船赶不到。大船退潮后肯定被拦在外海暗沙外。难道要硬闯?军令被郑芝龙铺舱板上,通译被叫来逐字辨认。两处登陆滩头被明确提到,卸火炮和马匹的时间被死卡在次日辰时前。
那倭军领队肩部中弹,死鸭子嘴硬拒不交代兵数!三面不同的号旗被士兵从船舱搜出。海州守军打开港门得靠一面,引导运兵船避开礁石靠另一面。
船夫被朱敛叫来辨认号旗,几名海州籍俘虏也被分开审问。口供互相一交叉对照,倭军登陆地点在哪儿?海州城西南二十里的月滩!当地退潮时大片泥地会露出,港湾只能靠木桩标出的水道驶进。
木尺被郑芝龙横在月滩入口,水师眼下的困难明摆着。
“外海一百四十余艘大船,水师能及时赶到的才三十艘战船!正面交战能拦住他们?扯淡!只能趁夜搞运输船,火炮和粮食能烧掉多少就烧多少!”
“海州守军会出来接应,水道夜里有点灯标着。”朱敛冷笑,“咱们手里的号旗不正好拿来改引航位置吗?”
假水道被船夫另画出来,水师多数灯火被命立刻熄灭。受损战船全留在江口保护粮队,二十八艘战船带着倭船连夜南下。快船的旗帜原封不动留着,每条船留了少量水手和护卫军。
平壤的军报在船队出江口前送到了。炮位早被赵率教在大同江北岸布置妥当。多尔衮这孙子没攻城?居然继续往南边撤了!月滩足足去了三千海州守军,大车也在城内备妥了。
私自请求被吴三桂附在军报里。这小子想带两千人乘船走陆路干接应队伍?朱敛根本没批。守平壤才是他的活!一千五百骑兵被曹文诏挑出来,天亮顺着官道往南压。
“曹文诏腿上有伤,骑马赶路不等着伤口再次裂开吗!”
回函写的生死直,传令兵连军医诊断都一并带来。血迹在布条上看的一清二楚。曹文诏被改令留城指挥,骑兵直接扔给副将。路程那么远,这骑兵怎么可能赶得上初战?截断北上道路倒是一把好手。
南风把水师送到外海时,海面早被夜色死死压住。船灯在远处从东向西排着,怎么着也超过两百。运输船正往入口挤,岸上数十根火把被海州守军竖起,标出破水道。
明军战船靠近?郑芝龙没那么蠢。十二艘快船被派往前队,号旗挂的高高的。航道立刻被让开。错误军令被水手用倭语大声传过去,嚷嚷着明军正在大同江口扎堆,非得改从北侧水道登陆不可!
前面三十多艘运输船乖乖跟着转向,后队偏不怎么动弹。大船打出灯号干嘛?非要求快船靠近核验!礼节被水手照做回应过去,对方竟还是派出两艘小船强行拦截?事儿真他妈多!
舱棚后面稳稳站着朱敛,一百名护卫军全换上缴获来的火枪。两艘小船刚靠上侧舷,六名倭军官就爬上了甲板,送死来了。
领头军官检查号旗木杆,又伸手索要随军印信。
负责冒充领队的朝鲜通译递出一只木盒。倭军官低头开启盒盖,里面装着从死者身上取下的印信,印泥边缘还留有缺口。此人核对片刻,忽然抓住通译衣领,朝后方小船发出警告。
护卫军从舱棚两侧扑出,用枪托砸倒登船军官。小船上的倭兵正要点火,船头水手先用长篙将其推开。枪声传到后方以后,倭军运输船纷纷升旗示警,已经转向北侧的三十多艘船也开始抢风掉头。
郑芝龙等的正是船队混乱。他的二十八艘战船从南面黑暗中冲出,船头炮先打断两艘运输船桅杆,侧舷火炮随后朝拥挤航道开火。倭军大船急着转向,船身接连撞在一起,北侧几条船还冲进假水道,船底卡入泥滩。
皇家护卫军控制俘获快船,从运输船之间穿行放火。他们不用火箭攻击载人甲板,专将装满油脂的陶罐投向船帆与缆绳。倭军忙着扑火,负责搬运火炮的船只失去引导,只能停在港湾外侧。
海州岸上的接应队伍发现号旗有误,马上熄灭北侧火把,重新点亮原有水道。倭军旗舰也用重炮还击,一发铁弹打中明军战船船尾,舵杆连同两名水手落入海中。另一艘战船为它挡住追击,船侧连续挨了三发铁弹。
郑芝龙命各船结束纵火,转向外海撤离。明军此行不准备与倭国主力决战,能够烧毁运输船和拖延登陆便已达到目的。二十八艘战船依次离开港湾,十二艘俘获快船却没有全部跟上,其中五艘被倭船围住。
朱敛所在快船也被两艘大船夹在中间。前方航道被燃烧桅杆堵住,左侧倭船已经放下跳板,百余名武士挤向船头。护卫军用火枪封住跳板,水手则挥斧砍断缠住船舷的钩索。
右侧大船高出快船一层,倭兵从上方向甲板投掷火罐。两名盾手举起湿棉被挡住碎片,火油仍沿船板流入舱口。工兵提水压住火苗,又把装有火药的木箱搬到船尾。
朱敛看见前方燃烧船只正在向南漂移,马上命水手收起半帆,让快船借水流后退。左侧倭船以为明军失去控制,继续向前挤压,船头正好撞上漂来的断桅。快船趁空当转过船首,擦着右侧大船冲向外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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