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头那位戴眼镜的阿姨听见了,扑哧笑出声。
“哎哟,小家伙,信不长翅膀,可咱们这儿包邮,保准不耽误事儿!”
阿姨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朝她招了招手。
“那……那得几天才能到呀?”
“寄部队啊,差不多半个月吧。”
“半个月……”
小暖低头数手指头,一根、两根、三根。
“哇,好长好长啊……”
“不长不长!”
振文蹲下来,摸摸她发顶。
“眨一下眼,再眨一下眼,就到了!”
出了邮局,小暖拽着振文胳膊就往供销社跑。
“妹妹,咱买啥?”
“暖暖自己有钱,要给二哥挑点儿用得上的!”
她麻利地解开贴身揣着的小布包,抖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花手绢。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她的全部家当。
凑一块儿,三块二毛五。
她拿一块钱买两双厚墩墩的棉袜子。
北方冷得呵气成冰,二哥站岗跺脚都结霜,脚底板得捂严实了。
又掏五毛,买了一包糖纸亮晶晶的水果糖。
二哥扛枪练操一整天,嗓子冒烟时含一颗,酸酸甜甜提精神。
最后,剩下的一块七毛五,全给了柜台那支黑亮亮的钢笔。
东西不多,拎在手里就一小包,可每一样都是她反复挑的。
“二哥……会收着吗?”
她揪着振文衣角,声音小小的。
“收!当然收!”
振文立马拍胸脯。
“二哥一看就知道,这是他最疼的妹妹挑的,肯定当宝贝藏枕头底下!”
回家路上,小暖一路捧着袋子。
黄翠莲见了,眼眶一热,轻轻把女儿搂进怀里。
“我们小暖啊,心比蜜还甜。”
“二哥对我好,”小暖攥着衣角,眼睛亮亮的。
“我就得对二哥更好。”
过了没几天,公社礼堂敲锣打鼓办年终大会。
林振武立了三等功的事早传开了,书记亲自派人来请林家人。
会上,书记站在台中央,声音响亮。
“咱们黄江河公社,今年真争气!出了个立功的硬汉子,林家村的林振武同志!这是咱全公社的光荣!”
话音一落,底下掌声噼里啪啦。
林来福被推上台,书记亲手给他胸前别上一朵火红的大花。
“来福哥!”
书记握着他粗糙的手。
“你养了个好儿子!给咱老百姓长脸了!”
林来福嘴唇直哆嗦,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管点头,肩膀还跟着轻轻颤。
散会后,公社发了个红封套。
小暖坐在第一排小凳子上,仰着脖子看爹胸前那朵花,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回家路上,林来福把她扛在肩头,走一步晃一晃。
“小暖啊,爹活了半辈子,最得意的不是多打了几担粮,而是生了你们这几个懂事的孩子。”
“爹也超厉害!”
小暖搂紧他脑袋,小脸贴着他汗津津的额头。
“爹耕地一把抓,上山找药一把准,抓偷猪贼都追出三里地……哪儿都厉害!”
林来福咧嘴乐了。
“爹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庄稼汉,能有多神?”
“就是最神!”
小暖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在暖暖心里,爹是天下第一号大英雄!”
腊月二十三,小年到了。
林家忙着祭灶王爷。
黄翠莲端出一盘黏糊糊、亮油油的糖瓜,一边摆供,一边念叨。
“灶王爷吃了甜的,上天光说好话,不打咱家小报告!”
小暖蹲在灶台边,一样样摆供果,嘴里还念念有词。
“灶王爷呀,您升天见老天爷的时候,可得替咱家多说点好话!说咱爹妈干活从不偷懒,说大哥书念得顶呱呱,说二哥当兵立了大功,说三哥最近可上进了,说暖暖最乖、从不惹事……还有啊,说陈爷爷身子骨硬朗,说咱们村老老少少都平安顺心……”
送完灶神,全家团团围坐在桌边吃糖瓜。
那糖瓜又稠又黏,小暖两只小爪子刚沾上,就粘在一块儿分不开了。
她也不恼,慢悠悠地伸出舌头舔……
“甜不甜?”
振文歪着头逗她。
“甜!”
小暖眼睛弯成月牙。
“比二哥戴大红花还甜呢!”
一屋子人都乐出了声。
晚上钻进被窝,小暖翻来覆去睡不着。
光想着在北边风雪里待着的二哥。
那边是不是正刮大风?
下大雪?
二哥站岗时,脚丫子会不会冻得发麻?
自己挑的厚棉袜,咋还不见邮局送到他手里呢……
“二哥……”
她侧过脸,冲着窗缝悄悄说话。
“你可千万保重啊。暖暖天天掰手指头,等你回来。”
窗外,星星眨呀眨。
一闪、再闪,好像真听见了,还轻轻点头。
半个月后,振武的信到了。
这回信封鼓鼓囊囊的。
不光有给全家的长信,还单另塞了一封写给小暖的信,外加一个小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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