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辏子见对方根本听不懂,也懒得多言,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缓步走向后方专属于自己的幽静营帐。
营帐之内,静谧无哗,隔绝了外界的兵马喧嚣与长风呼啸。
辐辏子垮下那张撑笑许久的娃娃脸,连着无声呸呸了好几声去晦气,随即才坐没坐相地盘腿坐于帐内毡垫之上。
他摒除杂念,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方贴身携带的石鉴,稳稳捧在掌心。
他双目微阖,呼吸绵长,依着通玄法门凝神静气,借今日这几十载才得一次的天时,重新勾兑石鉴之中的玄气。
一息,两息,三息......
日月更迭,蜉蝣掠世。
帐内无形气流终于以肉眼难见之速,缓缓流转。
石鉴表面也终于升腾起一层淡淡的朦胧光晕,温润澄澈,裹挟着纯粹的天地灵气。
辐辏子心中一动,心知时机已至,索性掏出刻刀,在石鉴的表面以极快的速度写下几个字,道明先前疑惑:
【元隆是谁?】
石鉴上的四个字一点点被抹去,就好似有人在对面拿着刻刀,同他往日一样一点点磨去石鉴上的刻痕。
痕迹消散,那边也以极快的速度写下一行文字:
【元隆是女帝的第一个孩子,诞世于大胤三十七年,只要你杀了他,我便会为你透露更多的天机。】
果真是天地有异。
往日里鉴面晦涩难懂、扭曲凌乱、任凭他推演揣测也难以尽数参透的天机纹路,在今日这六十年难遇的绝佳天时之下,悄然发生异变......
今日,那些常年隐匿、模糊残缺、带着层层遮蔽的扭曲文字,竟没有再扭曲,而是清晰无比地显露出来了!
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
然而辐辏子脸上刚刚扬起笑,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大胤三十七年?
那可不就是今年吗?
如今甚至都已经二月了啊!
而且,石鉴对面的大能到底是何人?
连他都只能隐约估算出女帝子嗣宫落有多少人,怎么那位大能不但一口咬死是男,而且还能叫出名字呢?
这是寻常阴魂、玄灵能有的本事吗?
辐辏子疑惑不解,不过他这些年修习阴传,也接触过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也知道它们中有一些孤魂野鬼会想借由透露天机的名义反噬自身,借此来重入人间。
故而,他也不算着急,而是用刻刀又一点点磨去上头的文字,问道:
【为何?】
那头这回沉默的时间分外的长。
吉日本就不多,辐辏子等的心焦,就给石鉴跪一个,让它别吞吞吐吐有话快说,时间经不起这样耗。
正在此时,石鉴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我乃大胤少帝生母,先前为延缓北人南下,冒死探查北朝圣物,而不慎遭遇大祸......
期间种种艰辛,不足外人说道。
你只需知道,我等再睁眼,已到了几千年后便可。
我等苦寻回去之路无果,只能退而求其次,通过这样的方法传达心绪。
我能通过后世的史书找到你们,也能知道各个年份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与结果,却又无法确切知道结果之前的过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知道女帝会以借用少帝之名继承大统,我也知道,她往后会分立两都,空置我儿,生下不是我儿的血脉......
元隆生父成迷,乃是后世皆知之事。
稚子无辜,可我的孩子亦是无辜。
请您,务必帮我阻拦女帝有孕,若元隆已诞世,或可干脆杀掉元隆。
若是再不愿对稚子动手,请杀陈唯芳,赫连勃勃,与陈郡谢氏之十八子,谢无救......
此三人,是我根据野史推测出来的元隆生父人选。
只要杀掉他们,元隆幼年丧父,身旁寡助,便只能困守宫阙,闲散一世。
而我儿,与我那些孙辈,往后必定高枕无忧,安稳百年.......】
? ?信息量超多的一次更新!!!字数也又是快三千啦!
? 这章也算是踩中作者的老本行了.......作者很喜欢国学,曾有幸拜读过不少经典,故而先前才会那么较真的一一标明典籍来处。
? 而这两日更新提到的【阴传】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身旁真的有朋友【斩红龙而渡阴传】(此处红龙指的是女子月事)。
? 作者一直对未知包含着足够的好奇心,但也因为畏惧而一直没有迈出真正探究的一步,可以说是非常遗憾。
? 希望大家不会介意我在这条支线上加入了些许真玄学元素~不喜欢看也没有关系,其实只有辐辏子这条线有~辐辏子也是不会过多泄漏天机的人,不会暴露给其他人滴~
? 这章发出来是端午啦,祝大家端午安康!(传统节日遇见了传统玄学,真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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