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时的彭文远闻来,这却是世间最美妙的香气。
因为这是活人的味道。
彭文远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知府衙门洗去一身的泥泞,而是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城外的隔离区。
他想要亲眼看看,这五天来,那个十三岁少年究竟施展了怎样的神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丁区。
这里安置的是尚未染疫的健康灾民。
五天前,这里是一片绝望的哀嚎与混乱,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泥水里乱撞,为了半块发霉的树皮就能大打出手。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一排排用木栅栏隔开的窝棚虽然依旧简陋,但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干草和白花花的生石灰。
灾民们不再麻木地等死,他们按照衙役的指挥,正井然有序地排着长队。
手里端着破破烂烂的陶碗,等待着前方粥棚里发放的早膳。
大锅里熬煮着浓稠的白粥,热气腾腾地升入半空,米香四溢。
彭文远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双手颤抖地接过一碗热粥。
那老者没有立刻喝,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陆明渊帐篷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
周围的灾民见状,也纷纷跟着跪下,无声地叩首。没有喧哗,没有抢夺,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敬畏与感恩。
彭文远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读了三十三年的圣贤书,书里满篇写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教导他们这些士大夫要爱民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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