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脊背稍微僵硬了一下。
“这跟哀家有什么关系呢?”
“温砚礼心肠狠毒,您比我更清楚。”
陆墨霖的声音逐渐狰狞起来,“他连漠北上万无辜的将士和百姓都要杀,太后娘娘觉得,他会放过您吗?”
太后稍微转过头,惊恐地看着陆墨霖。
“你是什么意思?”
“太后娘娘可是当年之事的策划者,清楚这桩狸猫换太子所有的细节。您清楚楚音姝是什么人,到时候太后娘娘就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皇帝非皇室血脉的人。”
陆墨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等他把所有人都杀光了之后,太后娘娘您觉得,他会不会认为您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呢?”
太后没有说话言语。
她的手放置在膝盖之上,手指稍微蜷缩起来。
“太后是皇上的母亲,况且仅仅是养母,温砚礼处于高位,自古以来帝王多无情,太后娘娘在宫中这么多年,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陆墨霖停顿了一下,“一杯毒酒,一道假的诏书,在史书上面写一句‘太后薨逝’,谁能够说半个不字呢?”
“别再说了。”
太后的声音稍微有些紧绷。
陆墨霖没有再说话,手上握着的刀柄慢慢地松开了。
太后再次开口说话,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想要让哀家怎么做呢?”
“那得看太后娘娘您想不想去做了。”
陆墨霖往后退了一步,朝着太后深深地行了一个礼,然后转过身去,在夜色当中消失不见了。
太后坐在榻的旁边,发出了声响,宫女赶忙点了一盏灯走进来。
“太后娘娘,发生何事了?”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是有一只野猫窜进这里来了,惊扰到哀家了。没事了,退下吧。”
宫女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裴晔带领的军队顺着官道一直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行。
楚音姝被关在马车里面,有帘子遮挡风,有柔软的垫子,比囚车要舒适得多。
裴晔骑着马走在前面,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的轻便铠甲,腰间悬挂着长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了两天的时间,在路上没有说什么话。
第三天的傍晚,车队在一处河边停下来安营扎寨。
裴晔从马上下来,走到马车的旁边,把车帘掀了起来。
“下来活动一下。”他说道,“坐了一整天,腿应该麻了。”
楚音姝看了他一眼,从马车上下来。
河边的风非常大,把她的衣服吹得飘起来。
裴晔站在她的旁边,没有看她,望着远处的山峦。
“你女儿多大年纪了?”他突然问道。
楚音姝转过头来看他,有些感到意外:“一岁多。”
“叫什么名字?”
“欢欢。”
“欢欢。”裴晔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裴将军大概也已经娶妻生子了吧?”楚音姝问道。
裴晔没有回应。
以前他有一个未婚妻,可是嫌弃他没有什么作为,又常年在外面打仗,选择退掉婚约另外嫁给别人。
之后他就一心投入到战场上面,再也没有谈论婚嫁的想法。
到了夜晚,篝火燃烧起来。
裴晔坐在火的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干的饼,慢慢地咀嚼着。
楚音姝坐在对面,手里也有一块干饼。
饼非常硬,嚼起来很费力气。
裴晔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一个水囊,扔了过去。
“喝点水,别被噎着了。”
楚音姝接住水囊,拔开上面的塞子,喝了一口。
“谢谢。”她说。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他说。
“哪里奇怪了?
”“别人被抓住之后,不是大哭就是大闹,你倒好,该吃东西就吃东西,该喝水就喝水,跟没有事情的人一样。”
楚音姝思考了一下:“哭泣有什么作用呢?吵闹有什么作用呢?求饶就更没有作用了。”
裴晔又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你倒是想得很开。”他说。
楚音姝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马车里。
传旨太监翻身下马,气喘吁吁:“裴将军,陛下有密旨!”
裴晔跪接密旨。
太监高声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晔等人将罪犯楚音姝速押回京,不得有误。另,着马勇超率领六万大军,踏平漠北,谢无戈私藏罪犯,无诏进京,数罪并罚,斩首示众,漠北百姓,凡有违逆之人,即刻绞杀。”
裴晔在地上跪着,听得一愣一愣的,皇上不是只要楚音姝吗?如今人已经抓住了,何苦还要踏平漠北。
那个太监把圣旨递到裴晔跟前,说:“裴将军,陛下说了,此事紧急万分,请您一定加快行程押送楚音姝回京。”
裴晔把圣旨接过来,双手微微颤抖,然后站起身,说:“臣领旨。”
裴晔在路边站着,手里面紧紧攥着那道圣旨,看着那匹速度很快的马在官道的尽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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