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机箱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唐观和小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狂歌。
这根本不是洗白或者自黑。这完全是把自己的尊严放在绞肉机里疯狂搅拌。没有任何一个女艺人,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能想出这种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下作招数。
“愣着干什么?操作啊!”
楚狂歌一巴掌拍在显示器背面,震得屏幕直晃。
“这叫降维打击。当所有人都准备仰望神明的时候,你当着他们的面拉一坨大的。我看谁还能对着这坨东西拜得下去!”
星幂国际总部。二十八层。
沈砚靠在红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换好的热咖啡。
外面的雨小了。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开始泛起鱼肚白。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大屏幕上的数据监控显示,楚狂歌的正向声誉依然在稳步上升。公共叙事重建计划非常成功。只要把她架在那个“孤胆英雄”的位置上,她身上那套靠负面情绪供养的系统就会自行崩溃。
“陆董。情况基本稳住了。”
林白昼拿着一份数据报告走到主位旁。
“我们在全平台投放了三千篇深度通稿。现在全网对楚狂歌的同情值已经达到了峰值。只要我们继续维持这个热度,最多再过两个小时,她就会因为底层逻辑冲突而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陆董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眉心。那条“我想你了”的群发短信还在他的收件箱里躺着。
“告诉公关部。加大力度。她不是爱钱吗?给我买热搜,说她从小家境贫寒,为了给助理治病才拼命接戏。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底层受害者。”
沈砚喝了一口咖啡,正准备附和几句。
会议桌中间的报警指示灯突然爆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
负责舆情监控的技术主管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手里那台平板电脑都快拿不稳了。
“沈总!陆董!出事了!”
技术主管的声音劈了叉。
“热搜榜......热搜榜被人洗了!”
沈砚眉头一皱。
“洗了?是哪家资本下场了?青岚医药还是北桥那边的人?”
“不是别人......”
技术主管把平板直接怼到大屏幕的接口上。
画面投射出来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排在热搜第一的【#楚狂歌内娱良心#】,被一条极其刺眼的红色词条强行挤了下去。
【#爆!楚狂歌深夜当街抢夺聋哑大爷废品三轮车#】
紧接着,热搜前十的位置,像雨后春笋一样疯狂冒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词条。
【#楚狂歌偷外卖#】
【#剧组化妆师实名控诉楚狂歌脚臭如生化武器#】
【#楚狂歌随地吐痰高清无码视频流出#】
【#震惊!楚狂歌曾多次在公共厕所偷卫生纸#】
沈砚手里的咖啡杯直接砸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溅在他的白衬衫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播放量已经突破五百万的短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着打扮和楚狂歌极其相似的女人,正趁着夜色,把路边一辆没拔钥匙的外卖电动车骑走。虽然画质模糊,但那个嚣张的背影和标志性的滑铲动作,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这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另一条广场热搜。
时代广场那块巨大的裸眼3D屏下方,原本聚集着上千名自发为楚狂歌守夜祈福的真爱粉。他们举着精致的应援牌,拉着感人肺腑的横幅。
结果,十几辆面包车突然停在广场边缘。
两百多个穿着破烂、手里拿着铁棍和油漆桶的社会青年冲进人群。
他们不打人,只砸东西。
那些价值几万块的应援灯牌被砸得粉碎。那些印着“楚狂歌内娱之光”的横幅被泼满了红色的油漆。
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拿着扩音喇叭,喊得歇斯底里。
“楚狂歌!欠债还钱!你这杀千刀的借了我们一百万的高利贷不还,还跑去当什么大明星!你不仅脚臭,你还偷我们村头的井盖!”
画面切回网络弹幕。
那些原本正在长篇大论分析楚狂歌“牺牲精神”的小作文,全被这些屎尿屁的黑料冲得七零八落。
“这......这他妈是什么剧情走向?”
“偷井盖?抢外卖?脚臭?”
“我刚才写了三千字的小作文夸她对抗资本。你现在告诉我她偷剧组的盒饭?”
滤镜碎了。
不是那种壮烈牺牲的破碎。而是被一坨极其恶臭的狗屎直接糊在脸上的那种恶心感。
你可以同情一个为了真相不择手段的疯子。但你绝对无法崇拜一个抢聋哑大爷废品、还偷公厕卫生纸的烂人。
资本用几千万构建起来的宏大叙事。
被这一百万花呗买来的市井烂梗,直接解构成了彻头彻尾的黑色喜剧。
“这不可能!”
林白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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