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咱们往北去的车队全被扣押了,以往银钱开道的法子也不好使,这可……”昨日戏楼的男人见人走了这才慌忙不迭的小跑过来汇报。
“别管了。”他暗中叹了一声,好在只是扣押没对他的货动手,温钰还给他留了点恩惠,这批货出了问题就算是陈家也要元气大伤。
“浮姑易主了,最近安生点。风头过了再去领人。”看到今日来送东西的士兵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顾家的下场,今日的登门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温钰在借着他向世家们传达一个信号。
你们在做的我都门清,继续铤而走险的看好顾家的下场。浮姑到了他手上就变相归附了南方王庭,在想着北边那是不能的。
财路被断,明日鸿门宴不去不行了。他得跟断他财路的活爹卖乖去,不然要喝西北风了。
不过现实和他的设想总有一定的出入,晚宴的主人并不是温钰,而是另一个面生的青年。
“各位日安,我是兰诺,家长手下军前锋,时任正四品卫指挥佥事。军机要务家长不便作陪,由末将代劳款待诸位。”
青年脸生的颇有些邪气非是正派,浑身带着军营痞气,要不是他说了官衔陈宪之倒会觉得他更像哪里的游侠而非军官。
而且他总觉得青年眼熟,似乎是曾经在哪里见过。
他的位置靠前,几次自以为隐蔽的看了几眼,被主人抓了个正着。陈宪之为他的敏锐诧异,面上不显抿了抿唇,举盏告罪。
兰诺跟身后的副官说“家长知会的是他吧?”
副官往他那瞟了一眼答道“身条细高 浑身没二两肉,长得眉清目秀。错不了三爷就这审美。”
“身上那股劲儿真好看。”兰诺举盏回了一碗,一饮而尽“看着美人喝酒都有意思。”
可不是在一伙中年秃头老男人里面妥妥的鹤立鸡群,刚刚他一进来兰诺都觉得屋里亮堂了一圈,看惯了营里的糙汉子骤然来这么一个养眼的是真爽。
副官看他的眼神隐约有些惊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兰诺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踹了一脚过去笑骂“也不瞧瞧恁长得那熊样,看你我能吐了。”
推杯换盏间酒过三巡,营中无美人歌舞这群人也不敢置哙什么,加之兰诺健谈言语周全,席间气氛倒也称得上其乐融融。
聊完感情该聊正事了,兰诺放下酒盏,说道“家长请诸位来也是陛下的意思,请诸君合谋如何打理浮姑,还望诸君不拘于时,大胆提议。”
席间众人哪个不是人精,对视间就绕明白其中意思,这是逼他们表态站队了。
一时之间气氛冷滞无人开口,谁都怕当了这个出头鸟踩了雷被温钰杀鸡儆猴,这凶神恶名在外贸然出头可是要挨枪子的。
温钰在温家这一辈行三,袭了祖上的爵位,自入朝为官起便颇受陛下看重,朝中向来追随者甚重,其称沿用祖辈为三爷。
外界真心与否暂且不论,温钰行事风格确与其先辈差距甚大,温家所居上邑百年间来是与外国交往唯一门户,本朝禁止民众同洋人交往,温家以官家之名进行贸易,祖辈多以善商,乐善好施美名立世,近几代更是久不登朝插手国政。
温钰却大相径庭,自继任起借用累世之财向外投资,所带部曲日益扩大,国中矿脉开发收敛其手,手段狠厉令人瞠目。
王庭南迁定都上邑后短短数月温钰能聚集起十万军队起兵北伐……要说这没有私下经营谋划是不可能的。
上谏批驳者横死于市,反对者免朝罢官,朝堂之上终无二声。天子怯懦中庸,臣子贪生怕死,权臣弄权窃国,分裂之势已不可挡。
席间不少人眼睛直往陈宪之这边瞟,陈宪之坐的稳极了垂着眼盯着手里的酒盏仿佛里面有朵花。
他是想拍马屁跟着温钰那边,但温钰现在不在这不是,他贸然出头才不好使,不如老实待着,看风向而动。
他不说话兰诺对他好奇的很进而主动问道“陈家主怎么看?”
陈宪之心里叹了口气无奈起身“草民愚钝不敢妄言天子之心。”
兰诺还想再说被身后副官拦了一把“将军,主子说别为难人。”
惹不起。兰诺悻悻的止住了要接着挑事的嘴,心下多少对陈绎的不知好歹有些不满。
要他说陈宪之是个聪明人,温钰想要简单的办法掌握浮姑这个军事阵地最好的办法就是推一个代言人上去,让陈宪之最先开口提出温钰想做的以此作为投名状,将他扶到浮姑主事人的位置上是再合适不过的。
他可不信陈宪之看不出温钰的打算,这小子一看就猴精,偏生往人后缩,白白将机会让出去。
席宴结束陈宪之礼貌告辞,兰诺的目光凝在他的背影上意味不明“你说这小子打什么主意,莫不是真要指着温钰做个小生意吧?”
他真要这么干兰诺可得把他脑袋掰下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放了几瓢水,温钰能是什么好人,不将人弄得家破人亡就不错了。真想借着他的名声,也得看有没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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