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的有些不敢说话垂着眸子不敢看他,反倒是那个小的十分精神“回家长,小子七岁,家兄十二,此前在宿良因为家中动乱遭了匪难,家中患难,二人跟着逃难至此说是投奔伯父,不过……”
剩下的他不说陈宪之心里也有数了,他们家伯父只怕是某个被兰诺抓到把柄的倒霉蛋。至于来处他倒是没有质疑,这幼童说话确实有宿良那边的口音,能跟他提起祁述应当查检明白了。
“……这是你兄长?”他仔细打量着少年的脸,不怪他质疑较大些的少年实在看不出比小孩儿大五岁,身量只比他略大一些,甚至脸盘更尖小。
“是小子庶兄,哥……”他先是恭敬回了一礼,然后扯了扯少年的衣袖小声喊他,似是在安慰和鼓励。
少年嗫嚅着回道“奴宿钦见过家长。”声音犹如蚊呐,看得出来很畏生,身体都在发着抖面上涨得通红,若不是他此前喊人抬头此刻怕是要将头埋进地下才罢。
只是陈宪之的视线没从他的脸上移开,无他——不过太漂亮了。
一双吊梢凤眼含泪,将落不落的可怜情态实在惹人怜爱,又因为长的瘦小稚气委实有种雌雄难辨的美感。不过脸色实在难看,两个孩子混在难民营中数月再好的颜色也被磋磨的去了七八,只是五官的底子一直在那,仅凭如此也是胜过旁人无数。
相较而言小些的那个就是平平,两人略有的三分相似也平常的很,想来少年的样貌来自生母而非他们的父亲。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对少年兴趣更大,幼童歪着脑袋往旁边让了让,好让他哥别看他说话,不再给人去眼色了。
没了幼童少年的答话更是磕巴了些,他的手指在身侧不自觉抓握,很不自然。陈宪之熟悉这种状态,不自信被忽视,少被肯定的状态。
一个小透明骤然被拎到大场面的无措感,尴尬害怕畏惧,以及……恐惧。对掌控自己命运的上位者,不知何去何从的自己,想诉求什么又踯躅不前的自卑者。
“可曾读过书?”幼童的谈吐教养体态都很好,哪怕年幼面对他也并不露怯,这样的孩子肯定是被用心教养过的无需再问。
“识得……两个字”他讷讷的看着陈宪之,很快又低下头解释“我可以学的。”
祁述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俩,怎么说他也算好人做到底了就能帮到这。这不是太平年间到戏楼门口的孩子不少,他能捡了这两个回来也是看重了他们的不同,能救一把是一把,不过去留由不得他。
“咳咳——”他掩着唇抑制不住咳出了声,祁述马上奉茶过去被他推开“太失礼了,留了他们吧,喊裁缝给他们裁秋衣和冬衣。”
他愣了一下,反倒是幼童的反应很快,拉着他哥哥的手生怕他反悔似的立马跪下磕头“谢谢家主大恩!”
祁述顾忌着他精神不济将两人打发了出去,让府里下人照管他们二人。
他扶着人躺下语气隐有意外“这不是家长的脾气。”
虽说他指着人发善心,但陈宪之又不是真善心泛滥,偏偏要将他们留下。特别是在这种敏感节点更是如此。
他困乏的闭上了眼,声音弱了下去“没事的,只当买他个安心吧。左右不缺两双筷子。”
他口中的“他”是谁?祁述识趣的没有多问,替他掖好被角帷幔后轻声退下,继续准备出行的东西去了。
隔日祁述跟着他出来,陈宪之却突然回头,正正好和门缝中偷看的眼睛对上。“出来吧。”
少年垂着头小步小步挪出来对他行礼“家长,日安。”
陈宪之略低了下头算作回礼“日安。”
祁述皱着眉“你为何在这儿?谁安排的差事?”
“……回祁管家是奴帮侍卫们打酒出来的,碰巧……不敢冲撞家长。”他将门后的酒坛抱了出来,那么小一个人抱着酒坛几乎将整个人遮在后面,远处看像是酒坛长了脚在自己走。
祁述看了眼陈宪之欲言又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抱坛子都费劲怎么会去平白惹那闲差,他本想着人到底往陈宪之面前过了眼,就算不去敲打这几日底下人不会太过分,没想到……这让他怎么在陈宪之面前装人。
陈宪之倒是平和见惯了这种恃强凌弱的事了“当值酗酒,打上三十板子发卖。”
他踏上马车后祁述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最后也是挥手让手底下人照着去办,在他们回来前把这破事解决。
除此以外再未和他有过任何交集,保持着十足的世族傲慢,不,也不能这样说,他总不能指望世家族长能和一个奴仆多说什么。硬要算来,起码他还会回他一句日安。
少年茫然无措的看着其他下人接过他手上的酒坛,带着其乐融融和善的笑带他往里走,明明昨晚还是那样的傲慢呢。
处理行杖这种事用不到他们参与,怕将人吓着他们哄他回屋休息,幼童抱着一块熟饼坐在床铺上慢悠悠啃着,见他回来有些诧异,掰了半块给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薄玉碎请大家收藏:(m.zjsw.org)薄玉碎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