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怎么回来了?”
少年没接饼坐到他身侧讲了刚刚的事情。
幼童听的津津有味,哪怕他讲的毫无趣味性,干巴巴的就像这块饼也不妨碍他听点新鲜事换换脑子,跟人装傻卖痴可是个力气活。
“我在厨房跟人打听了,这是去看寺庙里为家祈福的老太太,路程远些回来估计要入夜去了。”他年纪小嘴又甜最得年纪稍长些的妇女们喜欢,没人会对小孩儿设防倒让他听了不少八卦。
少年点点头起身要走。不在人前的时候他也很少说话,对上这个弟弟,那更没什么好说的。
“哥啊,你对这个怎么看。”他的下巴冲着外边扬了扬,没说明白但足够少年懂。“那个善人只说混到他身边就吃穿不愁了,我怎么瞧着……也一般呢?”
少年动了动唇,半晌吐出了几个字“好看,像王寡妇。”
“咳咳——”幼童睁大了眼睛似乎也是没想到他哥口出惊人,嘴里的饼子一个没弄好差点把他噎死。
折腾了半天,他哥的脸早偏过去躲着他了。
他仔细琢磨了一会儿他哥的话“反正……世家味挺正的,那一套不都这样吗?王寡妇?好吧,寡妇感也挺重的,感觉挺奇怪的,一个大男人……感觉怪怪的。”
他抓了抓所剩不多的头发,匮乏的词汇量让他没办法细致描述那种感觉,但是他哥在这方面向来比他敏锐,他也不多纠结,只是跟他哥讲“王寡妇死了老公的脾气都不好,你躲着点,谁知道他表面像个人似的干不干不当人的事……这可没善人救我们了”
少年点了点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出去帮着下人去收拾狼藉的庭院。
陈母修养的佛庵在半山腰,往日还好这次陈宪之是真爬不了,昨日说要过来的时候祁述就派人送了信来,请老太太来山下一聚。
祁述等在包厢外见人来了赶紧去请“老夫人,这不是说请您稍早些吗?”
中心被围簇的妇人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目不斜视由着人向前引路“当娘的等他陈家让他带的如此没有礼数吗?”
“家长昨日……”他张嘴想解释,无奈妇人已经推开了门将他关在了外边,一席话只能咽回去。
陈宪之起身对她微微颔首“请入座。”
她穿的清减周身气度却不俗自有高坐明堂的气势和贵重,冷淡的眉眼略过陈宪之身上“和药罐子厮混连病气都染上了。”
“华英失踪了,母亲说这话前还是为自己积德吧。”他抿了口茶水语气并不客气。
妇人冷哼一声不再触他霉头“上次与你提及一事已经办妥了?”
“束修已经替他备好了,自己有没有本事拜入孔经国名下便不是我要考虑的了。”
“若不是你,我儿岂会……”
“母亲,慎言。”他冷冷的打断她的话,语气在说“母亲”二字时格外重,细听下却没什么多余的感情仿佛那只是一道无足轻重的称呼。
“……”妇人不甘的瞪他一眼收了话头“束修呢?”
陈宪之不答转而问她“伯良呢?”
女人一听他提起这个名字立刻打起了十分的警惕,但又转念一想束修他都准备好了,容忍人活到此时在此刻痛下杀手也不至于。
于是起身往外走去,在陪同而来的一众人中唤出一个男孩带进了屋里,祁述看着这一幕眼中光芒明灭,恭敬的低头请她们进去。
男孩莫约七八岁的模样,颈间挂着长命锁拘谨的躲在妇人身后,妇人冷淡的神色在此刻却十分温和“伯良乖,先见过哥哥。”
“他应该叫我家长。”陈宪之面无表情的纠正女人的话,冷淡的眸子落到男孩身上。
细看下两人的鼻子和嘴唇是十分相似的,不过男孩更像妇人,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像谁。
“杜伯良!”妇人厉声呵道“你莫要欺人太甚。”
“娘……”男孩似乎是被吓到一般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妇人低下头看他的时候收敛了脸上的怒意,低声安抚“没事,先见礼。”
男孩仰头看了眼平稳坐于上首的男人,两双眼睛对视他躬下身见礼“陈善见过家长,家长日安。”
陈善,字伯良。男子一般是在加冠后长辈才会取字,他的情况更特殊些,是在陈老爷子的葬礼上得来的这个字。
他沉默半晌,点头回应“日安。”
陈家这种腌臜地方……真是让人疲倦,其中纠缠种种也该结束了。
“母亲,我是要谢你的。”他的神色轻松下来罕见的有了不是伪装的温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在了某个权贵的床榻上,虽然你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算给了我一个机会。”
妇人像是察觉到什么,将男孩扯到了身后从袖中拿出匕首指着他“你要做什么?!”
陈宪之的眼睛极轻的略过她颤抖的手笑了出来“母亲,见到父亲帮我问句好吧。”
妇人向前一步眼中的狠厉还未隐藏下去,就被一阵剧痛打断。她惊愕的低头看见穿透胸口的剑锋,想抬头看陈宪之最后却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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