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收敛了眼神柔柔的对他笑“妾知晓,许久未见难免挂念。走吧。”
他们走了,陈年后背惊出的一身冷汗被寒风一吹才将他的脑子喊回来。他平复完心神才回陈宪之那复命。
前厅的狼藉已被侍从复原,除了桌上新的茶盏一切都和原来没什么分别,陈年给他身上披了狐裘,弯腰将炭盆里的炭火烧的更旺些。
“家长经不得寒气,回屋吧。”他轻声劝道。
“祁述回来了吗?”他扯紧了狐裘拢在身上,似乎是很疲惫的样子。
“还未,奴着人去催。”陈年见他这样子将炭盆靠的他更近了些。
“……”他静默了良久,心里乱成一团。
他早该明白这种层级的交锋不该是他沾手的,两人无论哪一个胜他都逃脱不掉,卷入其中只会让自己成为牺牲品。从中捞利怎知是利益还是他的买命钱。
刘璟还是温钰都与虎谋皮,他怎会相信刘璟的鬼话试图两头押宝,刘璟根本……就不止他可以下手,不过他是接近温钰最快捷的途径,没有他……也会有其他人。
那温钰呢?真的会有看场戏就格外青睐一个戏子的人吗?就算有,温钰那样的人会不查他的生平吗?他和刘璟的交际也并非辛秘。他会错过吗?他会相信吗?他会……纵容吗?
政客最薄情。情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他被骗了。
*
“家长,恭亲王的信。”
刘璟心情愉悦的从侍从手里拿过信“给温钰后院点火真让人舒坦。”
侍从恭维道“还是家长深谋远虑,知道陈绎必会在温钰那里露脸。”
“哈,他那人啊……从小到大就这审美。何况陈绎本就是个多疑的,和他凑上也算是冤家路窄了。”他嘴里哼着唱词看着程宋的信。
“我就知道皇上指望不上,蠢笨如猪。”他看完信揉了揉阵痛的眉心,将信纸在灯火下燃烧殆尽。
看着化为飞灰的信纸喃喃道“当个傀儡都学不会吗?”
“亲王的决定您当初已然信服了……”
“当然,”刘璟阴柔的五官在烛火下有几分失真,冷漠的眼睛落到侍从身上“若不是宋宋早叫他见阎王去了,哪儿轮得到他坏我大计。”
侍从畏惧的缩了缩脖子“家长坤州动乱咱们要启程回去吗?”
“回去作甚有宋宋在,我们去沪上。”他指尖沾了灰屑被他抹在侍从脸上,他惊恐的看着自家主子阴狠神色倒影在镜中“给温钰在庙中上柱香,让他在天上好好看着究竟谁技高一筹。”
*
“家长!”祁述被人急忙催回来,生怕陈宪之有什么意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直奔他这里。
陈宪之脸色白的吓人,在银狐裘衬托下像是即将羽化而去的仙人“不作,要有麻烦了。”
祁述听他说完脸上满是担忧,却也忍不住劝他“只是一些情报,未必会对两方产生多大影响。”
“……我不这么觉得。”他摇头拿出一封信递给他“温钰要有大麻烦了,把这个给兰诺或者他的副官……”
祁述握着那封抽不出的信仰头看他,陈宪之白着脸“你可能会死……让别人去。”
祁述笑了一下,似乎为这一句心满意足“那可不成,家长身家性命可都在这。这个功劳得我挣。”
陈绎“……”他死死抓着那封信青筋暴起。
“家长,我许个愿行吧。”祁述对着他跪下来一脸虔诚“我送信回来您坐我高堂,喝我盏喜酒。”
这模样像是在拜菩萨许愿。
陈宪之余下的那只手紧握成拳,良久像是卸了所有的力气“……好。”
祁述佯装不见落在信封上的水给他磕头“若明早述未曾拜见家长,请家长早做打算。也请送还阿白的庚贴……”
后面像是还有很多的话,但他不再说了。笑笑就转身出去。
*
兰诺在军营里百无聊赖的看着不知哪处的布防图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兵荒马乱。
他拿下叼着的饴糖抬眼看副官带人压着一个眼熟面孔进来,笑道“呦,我说是谁呢?你家家长安好啊?”
祁述被他们五花大绑的嘴里塞了不知哪来的臭布瞧见兰诺立刻激动的不行,小腹上挨了副官一下,立马声音就降了下去。
副官动作不留情直接踹膝盖让他跪了下去,扯了塞嘴的家伙让他老实回话。
“我……来送家长手书……”人现在差不多是进气多出气儿少了,还顽强的惦记着送信。
副官对兰诺禀报“从刘璟死侍手上截下来的,死了不少人。”
兰诺冷笑“你还挺值钱呢。”
副官拿出了他藏在胸口的书信,上面大多字迹被鲜血洇湿已然辨认不出字形,但凭借剩下的部分和他所知道的消息已足够明晰。
“你家长命大啊……今儿要没这信,我下一个就收拾他。”他将信扔到他眼前,表情戏谑“消息送到了,把人给他扔回去,下一次……呵……我把他的皮扒了给主上奉上人皮鼓。”
副官亲自去送人,兰诺看着人散了才漫不经心的从书匣中拿出前几日送来的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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