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铁伦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将身上的烟味消除得差不多了，重新走进了厨房。
他动作有些踌躇，在边萤看过来时尴尬地开口：“妹子，你去帮我看看阿难有没有醒来吧。”
“行。”
边萤没有问原因，干脆地答应下来，只是离开厨房之前落下一句话，“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铁伦哥。”
铁伦张了张口，但所有的话却像是堵在了喉咙，不上不下的，怎么也说不出来。
边萤已然走远。
她走进主屋，敲了敲卧室门。
“进来。”
阿难的声音响起。
边萤推门进去，就对上了阿难期待的目光，只是在看清是她后，她眼里的期待就黯淡了下去。
边萤靠在门边，双手环在胸前淡定地说道：“不是铁伦，让你失望了。”
她大致能猜出来两人为何会闹别扭，说起来她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
“......没这回事。”
阿难咬着下唇。
她从卧室走了出去，刚好碰到铁伦端着早饭进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又慌乱地移开。
在边萤看来，这两人还挺有默契。
铁伦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将早饭默默地摆在了桌上，阿难也没想着与他搭话，沉默地坐了下来。
他们一左一右相对而坐，一顿早饭吃得安静又无言，只偶尔响起碗筷碰撞的清脆声，沉重的氛围弥漫。
边萤坐在两人中间，一边喝粥，一边左瞅瞅，右看看地观察着两人的反应。
夫妻闹别扭，她在中间怪不自在的。
这顿早饭在边萤的煎熬中终于快要结束了，她看着铁伦收拾碗筷，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没想到铁伦站起来后，猝不及防地开口：“阿难，我想好了。”
“？！”
边萤和阿难皆是一愣。
尤其是阿难，她掌心落在桌上，攥住边缘的位置，以防自己待会承受不了铁伦给出的答案而失了态。
阿难：“你说吧。”
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无论铁伦是什么想法，她都不会怪他。
“我要和你离开。”
“好——”
阿难下意识应下，却在下一瞬陡然反应过来铁伦说了什么，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说，要和我走？”
她的语气因为太过震惊和激动，多了一丝颤抖。
铁伦点头。
阿难脑子晕乎乎的，不敢相信地再确认了一遍：“你真决定好了？即便我让你放弃信仰月山神。”
“真的。”铁伦语气严肃，“我想了一晚上，无比确信这个答案。”
他想了很多。
月山神是渔樵村祖祖辈辈留下的信仰，是渔樵村的根，做出这个决定无疑让他很痛苦。
但让他放任阿难独自在外带孩子，更让他痛不欲生。
爱，战胜了信仰。
“铁伦，谢谢你。”
阿难终于相信了，由此喜极而泣，“真的谢谢你......”
她红着眼眶，泪意落了下来。
铁伦立马心疼地坐了过去，将她搂进怀里安抚，郑重地说道：“你和孩子才是我的一切。”
铁伦更喜欢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对阿难的好，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情话。
“......咳咳。”
边萤等着他们腻歪完，这才出声将话题引了回来，“阿难，你来给他解释吧。”
“好。”
阿难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和铁伦解释了起来。
她从吴二婶的事情开始说起，说到自己偷偷跑到外面的医院检查，又说到伪神的事情......
一桩又一桩，铁伦听得神色越来越惊骇，听到后面，他的脸色已然惨白。
他们这些年供奉的是一个鸠占鹊巢的伪神？！甚至因此牺牲了村里的孩子......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成为海祭的祭品，铁伦瞬间就倒戈了。
他根本不怀疑阿难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
铁伦脑子不好，思考问题都要反应半天，但阿难就很聪明，小时候就没少帮他解决问题，铁伦对她深信不疑。
他愤恨地拍打着桌子，语气里充斥着十足的怒意：“难怪这两年的海祭，村长都不让其他人跟着。”
但凡村长敢带其他人一起出海，他的阴谋早就被揭穿了。
可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被他洗脑成功，一心为了靠近月山神努力，根本不会怀疑他。
铁伦想起身上的鳞片。
村子里很多人身上的鳞片已经很多了，他担忧这些东西会对阿难造成伤害，连忙询问边萤。
“放心，她体内污染很少，该担心的是你。”
边萤摇头。
相较之下，有问题的反而是铁伦，他体内的污染肯定比阿难要严重得多。
听到这话，阿难嗔怪地瞪了一眼铁伦。
铁伦不敢反驳，小心翼翼地朝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阿难的表情瞬间难以绷住，“扑哧”地笑了出来。
铁伦已经决定入伙，态度十分端正地问道：“我能做些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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