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宗吓得双腿一软，“噗通”一声摔坐在沙滩上，裤子被海水浸透。
“我、我选……”他说话哆哆嗦嗦。
“我让你坐着了？”
纪灵怒喝了一声，吓得他魂飞魄散。
“对不起，对不起！”
张衍宗连滚带爬起来，跪在地上直抖。
“我选...我选什么...我不知道啊！”
纪灵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忽然改了主意。
“行，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纪灵捡起地上的手机，重新打开直播。
“张衍宗，你造谣、诽谤、还专挑比你弱的人欺负……你现在对着直播间，给我喊出来，说你是个什么货色。”
张衍宗脸色发白。
纪灵手腕一抬，鞭梢抵住了他的鼻尖：“快，我可没有耐心。”
张衍宗身后是翻滚的海水，眼前是纪灵在步步紧逼，他退无可退，吓得跪在海边大喊起来。
“我、我是混蛋！我是懦夫！我只会欺负比我弱的人！我不是个东西！”
他越喊越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该造谣！不该动手打人！对不起……对不起！”
求饶的声音在夜风里走调，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海浪在他身后高高拱起，又重重拍落在沙滩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彻底拍碎了张衍宗脊骨里最后一点强撑的硬气。
直播间的弹幕滚得飞快。
纪灵懒得再看，随手抛起手机，一鞭抽碎。
海风吹起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那双写满厌烦的眼睛。
“滚吧！”
张衍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小黑狗一瘸一瘸地跑过来，绕着纪灵的腿欢快地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像一个得胜的小将军。
纪灵弯腰把它捞进怀里，揉了揉它脑袋，转身走向还瘫坐在沙滩上的吴念。
月光下，吴念脸色惨白，眼眶还红着，像一片被风雨打蔫的叶子。
纪灵蹲下身，声音在潮湿的海风里格外清亮：“吴念，你自己站起来，好吗？”
吴念对上她的眼睛，撑着发软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
两人搀扶着走到长椅上坐下。
“呼，累死我了。”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纪灵浑身像散架了，瘫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吴念，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吴念摇摇头，手指还在发颤：“我没事...谢谢你。”
她抬眼看向纪灵，眼里还有劫后余生的惊悸：“纪灵，你挺厉害的。”
纪灵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偏过头看她：“你怕我吗？不过，我也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
吴念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
夜风拂过，吴念转头望向张衍宗消失的方向，眉心微蹙，有些担忧地问：“他是谁？为什么总是纠缠你？”
“他就是个NPC。”
纪灵甩着酸麻的胳膊，嗤笑一声：“张衍宗这种人，你别看我今天把他打服了，过两天他又会用更恶心的手段来对付我。”
“那该怎么办？”
吴念有些担心地问她。
“怎么办？”
纪灵耸了耸肩，无所谓道：“他来一次，我就揍一次，直到我跳出这个死循环，我才不怕他呢。”
“什么死循环？”
吴念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纪灵沉默片刻，望向远处漆黑的海面。
浪潮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好像在提醒，她正被一步步摁进那个怎么也跳不出去的循环里。
半晌后，她才开口：“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戏份。”
吴念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纪灵轻笑一声，耐心解释道：“在这个世界，张衍宗的任务就是骚扰我、贬低我、驯服我。但我不服，我跳起来给了命运一巴掌。”
纪灵一脸认真地看向吴念：“吴念，你呢？你还要留在这个注定崩坏的剧本里吗？”
吴念嘴唇翕动，发不出声音。
见她还在犹豫，纪灵轻叹一声：“你总说是在救他，可跪着挨打的人，怎么拉得起站着的恶魔？”
吴念沉默不语，眼眶微微泛红。
纪灵摇摇头，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和我的性格不一样，我没法劝你打回去，但我希望，你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别把命都拴在他身上。”
吴念沉默地看着怀里的小黑。
海浪声在寂静中反复冲刷，很久之后，吴念才轻声问：“如果这是个有剧本的世界，那我的任务是什么？”
纪灵抬头，望向雨后清澈的夜空，星光疏疏落落。
“或许，你的任务是穿越暴风雨，而不是在暴风雨里，盖一座随时会塌的房子。”
吴念苦笑：“纪灵，我不是你……我没那么多想法。我从小就只会缩着，从来没想过要反抗。”
纪灵摇摇头，看着她，神色认真起来：
“吴念，你保护小黑的样子，就很勇敢。下一次拳头冲你来的时候，请你试着也那样保护自己。实在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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