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父亲撒手人寰。
荥阳城里下起了大雪,
又闹起了大旱…
他们不能再住在县衙里,只能搬到一条窄巷子里的小院,三间土坯房,下雨天漏水,冬天灌风…
堂弟堂妹跟着堂叔堂婶离开荥阳,外出讨生活去了。
很多年,樊义山都没有他们的消息,再见他们都是在梦里。
梦里,堂叔堂婶都死了,堂弟堂妹两个小人儿跪在父母身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然后人贩子来了,把他们抢走…
梦里全是堂弟堂妹哭天抢地的声音。
樊义山的梦境在这哭声里碎裂成千万片。
所有的碎片,都掉落进一片黑暗中。
而樊义山的身子在黑暗中下坠,不停下坠,像要坠到地心深处去。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周身。
他在那疼痛的感觉里,像一个溺水的人,窒息到将死,然后猛地醒来。
眼前还是光桥,绿色的光粒无声流淌。
有人从光桥那端走过来,袅袅娜娜,竟是茶灵。
绿色荧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将她整个人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
“茶灵,你,你怎么来了?”樊义山从地上站起来,讷讷地问。
“我感应到你做噩梦了,就被你召唤进来了。”茶灵有些无奈地摊手,“咱们现在一体两魂,牵一发动全身啊。”
樊义山有些恍惚,为自己吵醒了茶灵的好梦而歉疚。
“你梦见什么了?”茶灵问。
“梦见我小时候,小时候的一些人和事,”樊义山有些气馁,“他们应该和我一样,都死了吧,这世道…”
茶灵这时才发现,樊义山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鬼气。
他已经死了,却因为她的缘故,滞留在这墟鼎光桥边,超生不得,还阳不得。
“樊郎君,等我…等我…”茶灵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述,她什么时候才能修复魂灵,那棵老茶树什么时候才能焕发新生,她全然不知,所以她也无法保证什么时候才能让樊义山走出这墟鼎困境。
“等你什么?”樊义山问。
茶灵笑笑:“樊郎君,你一定会重新活过的。”
樊义山点点头:“茶灵,你也会的!!”
这时这刻,他们之间有一种很亲的感觉,友情,抑或男女之间的好感,似乎都有一些。
“等在洛阳见到了那个人,你得帮我。”茶灵说。
“那个人,谁?”樊义山一时脑子转不过弯来。
“大文豪,白云山啊!”
樊义山这才想起来他们此行来洛阳的目的:
李利民让他们为李党拉拢白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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