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其他几个药农那里看一看?”庾书晏提议。
“可以。”宋明棠也正有此意。
托一个村民回去通知梁元满,不用再去县衙报官,让他一会儿就到药田来守着,等着官府的人来后,宋明棠带着庾书晏去了河头村。
河头村的药农叫赵守田。
赵守田有近五顷的药田。
都是他与儿子赵春生共同在打理。
一家老中小三代共八口人,就靠着这五顷药田生活。
现下,五顷药田全都毁了。
与梁元满一样。
一开始,赵守田也以为只是地里缺水,一家老小从昨日天不亮,一直忙活到了今日的凌晨。
可越浇水,药材死得越快。
赵守田受不住打击,头发一夜花白不说。
坐在田坎上,人也跟木了一样,双目无神,任凭谁来劝,都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就那么靠着山高的枯黄药草,干坐着。
看到宋明棠过来,赵家老小哗啦啦的迅速朝她围了过来。
不等她下马,便已经扑通着跪到地上,砰砰磕着头,求她救一救他们。
宋明棠赶紧下马,好说歹说,将他们都劝起来后,迅速扫一眼赵家的药田,又扫向周围。
跟梁元满家里的情况一样。
望不到边的药田当中,只有赵家的药田枯黄一片。
庾书晏迅速进了药田,挨着查看情况。
宋明棠则走向赵守田,在他身边坐下来。
同着他一起,看着枯黄的药田。
“满哥家里的药田,也跟这一样,全毁了。”宋明棠语气很平静,似在说旁人的事。
赵守田身子绷紧,好半晌,才僵硬地偏过头,木然地看着她。
宋明棠继续:“虽然还没有去过周伯、李伯那边,但情况应该跟这里和满哥那边差不多。”
赵守田已经五十有六了,是几个给宋氏药铺供货的药农中,经验最丰富,种出来的药材也最好的人。
药材全都枯死之后。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是下毒。
而且还是下的狼毒。
可他平常与人为善。
周围十里八村,但凡有人前来取经,他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甚至有其他的销路时,还会积极地告知,就为了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好。
他不明白,他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还会有人这样恶毒地针对他。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生活的根基呀。
这背后针对他的人,摆明是要逼死他们一家。
可眼下,宋明棠说梁元满家里的药田也成了这样。
而且周德顺、李大柱家的药田,极有可能也是这样的情况。
赵守田眼里开始聚光。
宋明棠也偏过头,迎视着他的目光,满含歉意的说道:“下毒的人,针对的是我,而非赵伯。”
赵守田嗓子干哑:“是谁?”
在他看来,宋明棠也是个很好的人。
虽没有与所有人为善。
虽脾气火爆。
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她一个小姑娘,当爹的又不靠谱,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个药铺,不厉害一些,如何撑得住?
“是谁暂时还不知道,”宋明棠摇一摇头,看向还在药田里查看的庾书晏,“我爹已经去报官了,看官府怎么说吧。”
顿一顿,又道:“药田里的损失,回头我会足额补上。”
赵守田没有拒绝。
一家老小要吃饭。
他没有拒绝的底气。
不过:“把田里的药材补了就行了,我还有几把力气,回头和春生去找个活,也能撑下去。”
“一码归一码。”宋明棠见他缓了过来,起身道,“我还要去周伯、李伯那边看看情况。一会儿官府的人可能会过来,就劳赵伯接待一下他们,跟他们说一说具体的情况。”
“好,你去吧。”赵守田道。
周德顺、李大柱家里的药田,也被投了狼毒。
但意外的是,两家的情况并不严重。
远看两家药田的草本药材仅部分毫无生机,并没有出现枯死的情况。
近看毫无生机的部分,也只是新叶发黄,嫩尖发黑脱落,老叶还维持着青绿。
而块根类药材的叶片除了部分轻微萎靡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虽然周家和李家药田里的狼毒不多,”站在李大柱的药田里,庾书晏轻叹,“但……”
狼毒从来不是靠多与少来判断的。
只要沾染了狼毒,这些药材都不能要了。
梁家两顷药田。
赵家五顷药田。
周家五顷药田。
李家四顷药田。
就算全按最普通的药材来算,宋明棠这一下也至少要赔付四百两左右的银钱。
如果再加上梁家、赵家至少半年无法再栽种药材,周家、李家至少两三个月无法再栽种药材的损失,那赔付的银钱,至少就要五百两往上了。
而按实际栽种的药材来算,这个数字至少还得往上翻一倍。
宋氏药铺能撑过去吗?
“想要毁了这些药田的人,看来恨你得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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