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会儿功夫,连着卖出去四块豆腐,连本带利挣了十文钱。虽然钱不多,但李氏和许木生比先前放得开了,两人索性就站在原地吆喝起来。叫卖声果然引来了好些个乡邻,听说有新鲜豆腐卖,都打算买上一两块回去尝尝。
不多时,箩筐里的豆腐就卖掉了一半。见周围人渐渐少了,夫妻俩便挑起担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周三婶家门口时,她正好在扫院子,听见叫卖声,连忙出来看稀奇。一瞧,卖豆腐的竟是李氏和许木生,不由得咋了咋舌:“木生,金蝉娘,你们两口子咋干起卖豆腐的营生了?”
听到周三婶的询问,李氏和许木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李氏笑着开口:“三嫂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家里正缺进项,便想着做豆腐来卖,能挣几个子儿也是好的。”
“可不是嘛。”周三婶点头赞许,“我原先只晓得你娘家哥哥是做豆腐营生的,没想到你深藏不露,也会这手艺。”
李氏自然不会说这手艺是嫁人前偷学来的,只朝许木生使了个眼色。许木生会意,切了一小块递给周三婶:“嫂子,您尝尝味儿。”
周三婶也不客气,接过豆腐便咬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金蝉娘,你这豆腐不赖啊!细腻润滑,还没啥豆腥味儿,可比你哥哥家的强多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说李氏做的豆腐比李扒皮强的了,李氏心里头美滋滋的,底气也跟着足了起来。但面上还是要保持谦虚,“是嫂子看得起我。”
“金蝉娘,给我来两块。”周三婶说着完让李氏稍等片刻,转身回屋拿碗。她前脚刚走,郑伯娘后脚就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李三石。
娘俩一出来,径直走到李氏的豆腐摊前。
郑伯娘一边打量着箩筐里的豆腐,一边笑道:“方才在屋里就听见外头有人吆喝卖豆腐,还当是外村来的小贩呢。我家三石非说是他李婶的声音,我还说他听岔了,没想到竟真是你。”
李氏便把方才跟周三婶说的那番话又重复了一遍,只说自己闲着也是闲着,想给家里添点进项。说罢,拿小刀切了两小块递过去:“郑嫂子、三石,你们娘俩尝尝,看看我这豆腐比镇上我哥哥卖的有何不同?”
郑伯娘和李三石接过豆腐,细细品尝。李三石先开了口:“婶子做的豆腐没啥豆腥味儿,比镇上的嫩滑些。”
“我也觉得是。”郑伯娘点头附和。
李氏看向李三石,笑道:“我家的人爱吃嫩的,所以没压太久。你们要是想要老豆腐,下回我多压些时辰就是。”
李三石听了连忙摆手:“我也爱吃嫩口的,婶子今儿的豆腐正合适。“
这小子,又在打胡乱说,他平日里分明爱吃老豆腐。郑伯娘忍不住笑了,斜睨了儿子一眼:“还愣着作甚,赶紧回去取钱拿碗。”
训完儿子,转头又对李氏说:“给我来四块,我家人多,买少了还没尝出味儿就没了。”
李氏一想她家五个儿子,还有两个儿媳和一个孙子,再加上她和铁柱大哥,满打满算十个人,买少了还真不够分。
人多也有人多的难处。
这时,先前回去拿碗的周三婶出来了,见郑伯娘也在,笑着问:“你也来照顾金蝉娘的生意?”
郑伯娘道:“正愁晚食不知吃啥呢,就听见金蝉娘的叫卖声,可给我解了难题。”
话音落下,李三石也拿着碗出来了。
李氏和许木生连忙给两家装豆腐,郑伯娘家四块,周三婶家两块,这两桩生意一共进账十五文钱。
李氏喜笑颜开地朝她们道谢,两人却齐齐摆手,说反正家里都要吃豆腐,去镇上买也是花钱,在她这儿买也是花钱。既如此,还不如照顾她这个同村人的生意,还省了跑一趟镇上的脚力。
同郑伯娘、周三婶告了辞,李氏和许木生挑着剩下的豆腐继续往前走。到了里正许有德家门口,许木生停下脚步道:“有德叔帮过我们不少,也送两块豆腐给他家尝尝吧。”
李氏搁下箩筐道:“都听你的。”
许木生上前拍响了门。
开门的是赵姨婆,一见是许木生,笑着将门又拉开些:“是木生啊,快进来坐。”
许木生忙摇头:“姨母,今儿我是给您送豆腐来的。”他将李氏支了个豆腐摊的事儿说了,又拉着赵姨婆出来看箩筐里的豆腐,“姨母,您先回去拿个碗,我给您盛两块。”
赵姨婆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稀奇事儿,视线在豆腐、李氏和许木生身上来回打了好几个转,末了,一脸欣慰地连说了三个“好”。
“木生家的,你可真能干。”她由衷地夸赞道,”有了这门手艺,哪怕往后再难,一家老小也不至于挨饿受冻。”
她拍了拍许木生的肩膀,道:“你们等着,姨母这就进去拿碗。”
许木生和李氏便在门外等着。不多时,赵姨婆端着碗出来了,许木生亲自给她盛了两块豆腐。赵姨婆却不急着接碗,从袖中摸出六文钱递过去:“你们今儿头回做买卖,姨母哪能白拿?这六文钱,拿着。”
许木生忙推辞,赵姨婆登时皱了眉:“怎么,如今做起买卖了,倒不听姨母的话了?”
许木生连忙说不敢。
赵姨婆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将那六文钱硬塞到李氏手里:“今儿这钱你们要是不收,往后就别认我这个姨母了。”
话说到这份上了,李氏和许木生哪还敢推,只好收下。赵姨婆这才满意地接过碗,摆摆手催他们赶紧去下一家。
从赵姨婆家门口出来,夫妻俩挑着箩筐沿着村子又走了一圈,没过多久便将豆腐卖了个精光。往家走时,竟还有人拦着要买,可惜来晚了一步,箩筐里别说豆腐,连块豆腐渣都没剩下。
头一回做买卖就满载而归,李氏和许木生揣着满心欢喜,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许金蝉和许银蝉早就在院门口张望了,见两人回来,箩筐又空了,许银蝉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去问:“爹,娘,今日卖豆腐挣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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