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木母家出来,舒娜脸都笑烂了,八十块的定金!她拿到了!
木母接过收据,“如果最后成品和图纸上有出入,别怪我不客气。”
舒娜眼睛笑得弯起来,“放心吧!不会让您失望的!只会比图纸上更好!”
田婶拉来的木料,还有蔺无杂七杂八换购的各类木漆,花了舒娜快五十块,前头那单木鹰赚的钱一分不剩,但是舒娜依旧很开心。
“一百八?”蔺无点点头,“不算贵,但也没亏。”
舒娜笑笑,“蔺师傅,等回头我们的名气上去了,再提价。”
蔺无没理她,低头雕刻。
一百八的价格,看起来是大有赚头,实则扣去成本和跑单开销到手至多一百块,两个月的时间。那国营木工厂的工人一月都不止五十。
更何况还是蔺无这样的手艺,他还是废寝忘食的干,所以价格是真不高。
“对了蔺师傅!我在县里跑了一圈儿,那些省城来的木件基本都印有厂标,特别是那两个大厂的,人家就指着厂标买,咱们要不要也弄个什么标志上去?”
蔺无抬头,“刻娜?”
舒娜连忙摆手。
蔺无皱眉,拿起刻刀,“那刻裴。”语气理所当然。
舒娜一把拉住他,“不是!是您!”
“我?”
舒娜点点头,“说到底,我只是您的合作伙伴,这生意,还得靠您的手艺。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迟早会有走出去的那一天,所以,刻属于您的标志。”
蔺无愣住了。
舒娜继续开口,“还得刻人家没法仿制的,那什么...您的看家本领不是多层透雕吗?就用那个!”
蔺无低头沉思,一个多月后,木雨婷的梳妆台抽屉拉开,还有木床床头的暗匣拉开,里头包着圆圈‘蔺’字格外明显。
蔺字旁还有挂着一只毛笔和一颗辣椒,紧紧依偎在一起。当然,这都是后话。
话说回来,田婶和小田的沟通属实不太愉快,舒娜怎么知道的?因为木料都拉到蔺无家了,田婶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舒娜无奈,也只能等她自己消气。
裴润生看在眼里,不知道他和蔺无说了什么,只知道蔺无专门找了一趟田婶,老太太又如沐春风了。
“娜娜!上我家吃饭!家里老母鸡不下蛋了,我杀了熬汤!”田婶走路都带风。
舒娜好脾气的笑笑,“您不生我气了?”
田婶摆摆手,“嗐!婶啥时候生过你的气?”
舒娜无奈,“晓得了,一会儿我带着小禾苗来。”
田婶就是这样的性格,她早就习惯了。
田婶乐呵呵的,田有根儿也乐呵呵的,舒娜夹了一筷子鸡汤里的笋干,“蔺师傅和您说什么了?这么开心?”
田婶嘿嘿笑,“蔺师傅不愧是大家弟子!那心胸!他说了,眼下先让小田学些基础的,只要基础打好了,以后多少岁学都来得及,无非就是苦些。
孩子愿意上学就让他上学,等将来什么时候他想再学木工了,什么时候回头找他,只要他活着,一定那什么授什么囊袋啥的!”
“倾囊相授?”
“对对对!”田婶笑笑,“这事儿...婶子还得谢谢你...”
舒娜抬头,“谢我做什么?您前两天可还生我气呢!”
“你瞧你!小气了不是?”田婶给小禾苗夹了一鸡腿儿,“蔺无这人...我有几分了解的,他哪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是我晓得,他只听裴润生的话。
那裴润生和小田非亲非故的,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他管过任何农场的闲事儿。偏偏就帮小田说话了,可不得谢谢你?”
舒娜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心里的暖意一股接一股的往外冒,“那您谢谢裴润生去啊,可不是我让他干的。”
田婶儿一脸坏笑,“嗐!都一样,都一样!这些日子你俩同进同出这么多回,你当婶子瞎呢?你别说,还真把那黑三代瞧顺眼了。”
舒娜无奈,“您也胡说,还有,能别叫他黑三代吗?他爷爷是爱国地主。”
“你瞧你,还不乐意听了,那再爱国成分也摆着呢。”田婶压低声音,“往后你要听的,可比这难听多了!”
舒娜哼了一声,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婶子。”
田婶抬头,“咋?”
“张嫂子当年和张主任那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田婶皱眉,“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来了?”
舒娜放下筷子,“您和我说说。”知己知彼嘛。
田婶压低声音,“这事儿当年可闹得不小!我和你说,张主任可恨死黄文翠了!”
黄文翠,也就是张嫂子的本名儿。
当年黄文翠新婚,嫁给张家小子。办席以后没几天张家就宴请办席的时候来帮忙的亲朋好友。
后来张家小子在席上喝多了,刚送走客人,一个扑通就栽地上了。
张家父母想要送县城医院,被黄文翠拦下来,说是喝醉了,睡一宿就好,哪用得着去医院?大半夜的,花钱不说,还欠人情。
“文翠啊,狗儿说今儿脑袋不咋舒坦,我和你爹没让他多喝呀!咋就醉得不省人事的?是不是还得送医院呐?”
黄文翠把丈夫扶进屋里,还不忘回头,“就是不舒坦才一喝就醉呢!行了,爹娘,你们也忙活一天了,快去休息吧,我伺候狗哥就成!”
第二天早上也没见人清醒,张老爹觉得不对劲儿,拿着手电筒扒开儿子的眼皮一照,眼仁儿都不回缩了!
“老婆子!快快快!套车去县里!狗儿怕是要遭!”
去了县里才知道,脑出血,送去晚了,已经形成脑疝了,救不回来了。
张家小子和黄文翠本来就是新婚,胡闹了好几天没睡,白天又仗着年轻身体好下地猛猛干。
请人吃饭的时候张家小子说脑袋不舒服那会儿,已经有出血点了,晕过去那会儿,其实送县里救回来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好好一年轻人,又没有基础病,又没有遗传病,就这么去了,只能说都是命。
那年月大家都不懂,医生说的话也只能挑些能明白的听,黄文翠就成了张家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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