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渺开始找借口:“额……带卢盛舟回去的话,母上怕是不会同意吧……”
“我帮你说服母上,允许你们的婚约继续。“姜黎接得行云流水。
“那……霍司南伤得重,来回折腾……”
“还有段时间,他养得好。”
姜渺深吸一口气,直视投影里的姜黎,语气坦诚得没有任何修饰:“我怕回去后,被搞死。”
姜黎的眼神瞬间变了。
刚才还在聊婚期聊得温温馨馨的,此刻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升到沸点。
语气霸道得每一个字都像盖了王储的印章:“有我在,谁敢搞死你?我会先回去安排好一切,让所有人知道——谁敢搞死你,就是在跟我作对。”
姜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真的?”
姜黎看她这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亲卫都派了,“不骂你“也说了,还是不信她。
信任这东西,碎了确实不好粘。
她斩钉截铁:“真的。”
但转念又想到另一层——万一姜渺觉得危机解除就不讨好她了,那她岂不是亏了?
不行,不能让她太有安全感。
她当即加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霸道王储的调子,但带了一丝若隐若现的锋芒:“就算要搞死你,也是我搞死你。他们算哪根葱。”
姜渺的表情瞬间凝固。
合着别人不能搞,你留着慢慢搞是吧。
我真是谢谢你啊,好姐姐。
第二天一早,霍司南醒了。
他感觉腿上压着东西,视线往下移——左边的腿上趴着姜渺,头发散在床单上,脸侧向一边,呼吸匀匀。
右边的腿上趴着卢盛舟,半张脸埋进手臂里,嘴角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
两条腿全麻了。
但他没动,只是看着这两个人趴在自己腿上睡得这么香,心里涌上来一股很暖很安静的东西。
就那么躺着,直到两条腿彻底失去知觉,姜渺才醒过来。
她抬头,和霍司南双目对上。
他正看着她,刚醒的眼睛里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里面的温柔和专注一分不少。
冲她柔柔一笑。
姜渺愣了一秒,然后激动得反手一巴掌拍在卢盛舟背上:“霍哥哥醒了!”
卢盛舟被拍醒,迷迷糊糊抬头,看到霍司南睁着眼睛冲他笑。
愣了一下,嘴巴一瘪,眼泪涌出来扑上去抱住霍司南。
姜渺也哭着扑过去,两人一左一右把霍司南抱得死紧。
他枪伤被压到了——锐利的、灼热的疼从肩膀一路蹿到指尖,冷汗当场从额角冒出来。
但他没躲没推,只是艰难地抬起手,一只放在姜渺背上,一只放在卢盛舟背上,轻轻拍了拍。
身体很疼。心里却无比满足。
低头看了看左边哭得鼻尖通红的姜渺,又看了看右边哭得眼泪汪汪的卢盛舟。
真好。和谐的家庭。
霍司南在医院躺了五天,脸色终于从纸白熬成米白,又从米白里泛出血色。
下颌线那截硬棱角被软肉包回去一点,躺着的时候颈侧那根血管不绷了,至少不绷得像马上要断的弦。
卢盛舟每天准时报到。
上午学松鼠跳,下午用积木在床头搭城堡,搭完非要霍司南当城主,硬把一块红色积木塞他手心里说这是权杖。
晚上自己画个小人,在旁边歪歪扭扭写“霍哥哥”,拿胶带绕着病床护栏贴了一圈,贴得满满当当。
姜渺每天亲自来陪护。
调枕头的时候,手掌垫在他后颈往上托,指尖蹭过去,刚好擦过他耳根那块皮肤。
擦脸的时候棉片从额头往下推,经过鼻梁、嘴角、下颌线——每推一寸,他眼皮就阖一下。
喂水的时候吸嘴递到他嘴边,他不松口,咬住了,眼睛从杯沿上方盯在她脸上,瞳孔里的光一动不动的,像被钉住了。
一杯水喂完,两人视线拉了三次丝。
第一次是他张嘴咬吸嘴的时候,她垂着眼看他嘴唇。
第二次是他喉咙吞咽的时候,她目光滑过喉结。
第三次是他松开吸嘴舔了一下下唇,她抬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空气里像有什么东西绷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拉锯。
霍总使窝在角落的沙发里观察了两天。
她目光从姜渺的手移到霍司南追着那只手走的目光上,来回切换了无数遍,最后大腿一拍——自家这崽子,完蛋了,彻底陷进去了。
不过姜渺这丫头居然会照顾人了,还这么温柔。
珠联璧合,无比般配。
霍总使心情好得走路都带风。
霍司南每天的心情也很好。
直到肖临修来了。
门一推开的瞬间,四个侍从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提的四层保温箱摞成塔。
警卫在门口拦了半个小时,一个一个翻检开箱,最后才放行。
侍从们拆开箱里的零件现场组装,一张折叠长桌支在病床正对面,长度几乎横跨半间病房。
食盒盖子掀开的瞬间,热气腾起来像白雾灌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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