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航没有多问,只是神色微敛:“既然上了高中,心思就该放在书本上。
游戏厅的事以后尽量少插手。
另外,我给你们租的那套房子住得还习惯吗?”
“嗯嗯!特别安静,离学校也近,我一个人住挺好的。”
苏瑶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自幼父母双亡,加上哥哥苏鹏常年混迹街头,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实际上比谁都坚韧。
与其说是苏鹏在照顾她,不如说是她在艰难生活中支撑起了哥哥。
从柴米油盐到游戏厅的账目核算,所有的生活重担她都默默扛下,独自消化。
江雨航所居之处,毗邻闹市却独守一隅,距学校与菜场皆不过几步之遥。
这里既无车马喧嚣之扰,又因安保严密而透着股让人安心的静谧。
“如此甚好。”
他颔首示意,转身没入那扇不起眼的暗门之后。
屋内光线昏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
苏鹏与崔远见状,默契地腾出一把椅子。
而在房间最阴暗的角落里,一名中年男人被绳索紧紧束缚,嘴被封死,正像只受惊的鹌鹑般瑟瑟发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刚进门的江雨航,恐惧几乎要溢出眼眶。
“有收获吗?”
江雨航落座,神色淡然。
一旁的崔远极其自然地凑上前,掏出火机,“啪”
的一声轻响,为他点上一支烟。
“嘴硬得像块石头。”
苏鹏啐了一口,眼神阴鸷地剜向角落那人,“他说除非见到幕后主使,否则就算拿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吐半个字。”
闻言,那人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江雨航的方向蠕动,仿佛那是他生命中唯一的浮木。
然而没爬出几步,崔远便面无表情地抬脚,重重踹在他的腹部。
“砰!”
闷响声中,那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显然,这两个跟班并未少用刑。
但这人作为上面那位大人物豢养的“清道夫”
,对江雨航的面容记得格外深刻——那张脸曾让他吃过不少苦头。
正因如此,此刻一见江雨航,他便本能地将对方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航哥,我看没必要再耗着了。”
崔远弹了弹烟灰,语气中带着几分嫌恶,“这种软硬不吃的狗东西,不如直接拖去金沙江喂鱼,干脆利落。”
所谓“下馄饨”
,是这一行里心照不宣的狠辣手段:剖开腹皮,填入巨石,缝合伤口后抛入急流。
受害者往往不会立刻毙命,反而会在求生欲的驱使下剧烈挣扎,加速体力流失。
待至力竭,沉重的石块便会将其拖入江底深渊。
即便日后 ** 被打捞上来,也被江水冲刷得面目全非,常被误认为是溺水身亡。
在那个秩序尚未完全规范的年代,此类隐秘的清除手段并不罕见,尤其适合处理这种知晓太多秘密的“麻烦”
。
江雨航却抬手制止了他。
他脸上挂着温和甚至略带歉意的微笑,缓步走到那人身前蹲下:“你认得我?”
男人用力点了点头。
江雨航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别怕。
我和他们不同,我不喜欢暴力,而且我很守法。
如果你想活下去,就摇摇头。”
听到这话,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疯狂地摇头,动作剧烈到几乎扯断身上的绳索。
江雨航在心中冷笑。
看来这人还没疯,崔远那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确实火候未到。
作为权贵阶层的脏手,这人的骨头自然硬得很。
一旦上面的计划败露,第一个被清理的就是他这种知情者。
因此,活命是他此刻唯一的核心诉求。
相比于那些高高在上、随时可能抛弃他的主子,身为受害者的江雨航反而更具可信度——至少,他代表的是“清算”
的一方。
但在没有给出足够让此人信服的投名状之前,任何情报都将是空中楼阁。
因为秘密,就是这类人手中最后的筹码。
对付这种人,最忌讳的就是露怯或急躁。
真正的老谋深算,绝非影视剧中那种板着张臭脸、动不动就暴跳如雷的模样。
它应当像深潭之水,表面波澜不惊,内里却早已暗流汹涌,只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予致命一击。
要演得像个人畜无害的市井小民,甚至得透着股子没文化的粗鄙气。
慕学林便是这副模样。
直到重活一世,在彻底摸清江家底细之前,他都未曾察觉,前世江家的覆灭竟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始终固执地认为,江家不过是卷入高层 ** 争的牺牲品,属于无妄之灾。
对于那位纪委书记,江雨航起初根本不屑一顾。
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个按章办事的机器,借着江家的把柄扳倒了金正而已。
重生归来,资金链一旦理顺,他便认定此人翻不起大浪,索性将其从监控名单中剔除,将所有精力都死死咬住金正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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