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穹堡垒内部的混乱在高压命令下被暂时压制，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焦糊和一种无声的恐慌。
李舜站在壁垒高处，目光如电，扫视着正在清理战场、抢修工事的众人。
陈奕旋在一旁照顾着昏迷的杨雄，脸色凝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并不慌乱的脚步声从通往内堡的阶梯传来。李舜循声望去。
来者是杨婉婷，身着一套修整利落的深蓝色作战服，虽沾染了些许烟尘，却无损其冷静干练的气质。
她的步伐很快，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神色精悍的护卫。
上次李舜没注意到的是，她周身隐约流淌着水蓝色的光晕，那是一种柔和却蕴含着不容小觑力量的能量波动——统御者高阶级别的水元素能量，而且显然已运用得相当纯熟。
她快步走到李舜面前，目光先是在昏迷的杨雄和远处被抬下去的吴枫身上停留一瞬，随即直视李舜，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没猜错你是南方磐石新城的李舜先生吧？我是杨婉婷，吴枫城主的副官兼铁穹堡垒内务总长。感谢你们及时援手，铁穹欠你们一条命。”
李舜微微点头，打量了她一眼，“分内之事。吴枫城主情况如何？”他更关心那个能撑起光之屏障的强者的状况。
杨婉婷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但语气依旧平稳：“城主力量透支过度，能量核心受创，加上旧伤……医疗队正在全力救治，但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恢复。李舜先生，您……”她目光扫过李舜苍白的脸颊和嘴角未擦净的血迹，以及他明显气息不稳的状态，“您也受伤不轻。”
“无碍。”李舜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现在不是客套的时候，“堡垒能量核心的隐患我已暂时处理，但需尽快彻底修复。外围兽潮虽退，但威胁未除。现在谁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吴枫昏迷，堡垒群龙无首，必须立刻明确指挥权，否则刚刚稳定的局面可能再生乱子。
杨婉婷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道：“根据铁穹应急条例，城主无法履行职权时，由我暂代指挥。
李舜先生，您和您的同伴实力强大，又于铁穹有存续之恩，您的命令，铁穹上下必将遵从。”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果决，同时也明确表达了合作的意愿，将指挥权主动交托，姿态放得很低，却又不失尊严。
这是个聪明且务实的女人。李舜心中瞬间有了判断。他不需要夺权，只需要一个能高效执行命令、稳定局面的人。
“很好。”李舜点头，“杨总长，立刻做以下几件事：第一，优先救治重伤员，集中所有治疗系觉醒者，务必保住吴枫城主和我的同伴杨雄的性命。”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杨雄，暗影之力反噬极重。
“杨雄大人的伤势有些奇特，暗影之力侵入心脉，普通治疗手段效果甚微，”杨婉婷微微蹙眉，但立刻道，“我会亲自负责，我的水元星能偏向净化与滋养，或可一试。”
李舜深深看了她一眼：“有劳了，第二，全面检查并加固所有防御工事，尤其是能量矩阵，周工程师团队负责，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损伤评估报告。第三，派出最精锐的侦察小队，向北向外延伸五十公里，我要知道那些变异兽退往何处，背后是否还有眼睛盯着我们。第四，稳定民心，分发物资，告诉所有人，屏障还在，希望就在。”
“明白！”杨婉婷毫不犹豫地应下，转身对身后的护卫语速极快地重复并细化了李舜的命令，条理清晰，指令明确，显然对堡垒的运作极为熟悉。护卫领命迅速离去。
安排完这些，杨婉婷才转向李舜，语气稍缓：“李舜先生，您和您的同伴需要立刻休息和治疗。堡垒内虽有损毁，但指挥室还算完整，请随我来，那里也更方便了解全局情况。”
李舜确实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超越者的力量不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最后那“归墟一指”，消耗巨大。他没有拒绝：“带路。”
陈奕旋也背着依旧昏迷的杨雄跟上。
前往指挥室的路上，经过临时医疗点，李舜看到杨婉婷停下脚步，走到吴枫的担架旁。
吴枫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杨婉婷伸出手，掌心散发出柔和的水蓝色光晕，轻轻覆盖在吴枫的额头，那光晕温润而充满生机，缓缓渗透进去。吴枫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少许。
做完这一切，她才起身，继续引路，过程中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行动。
指挥室位于堡垒核心区域，相对完好。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显示着堡垒各区域的实时监控和能量读数，虽然许多地方仍是刺眼的红色警报，但比起之前的全面崩溃，已好了太多。
杨婉婷调出能量核心的数据，屏幕上方才那狂暴的幽暗涡流和空间裂痕的残留影像让陈奕旋倒吸一口凉气。
“李舜先生，您之前处理掉的能量污染……”杨婉婷指着那幽暗能量的数据残留，脸色无比凝重，“这种能量波动，并非第一次出现。城主他……吴枫他之前数次击退兽潮后，堡垒能量矩阵都曾出现过极其微弱的类似波动，但都被他强行压制并抹去了记录。他似乎……在隐瞒什么，或者说，在独自调查什么。”
她提到吴枫时，语气有细微的变化，似乎带着一丝复杂的、超越副官对上级的关切。
李舜警觉了起来：“你知道些什么？”
杨婉婷摇了摇头：“城主从未明说。但我负责内务，能察觉到一些异常。他似乎认为堡垒内部……可能有不可信之人，或者被某种东西渗透了。这次兽潮的规模和诡异程度远超以往，尤其是那种有组织的进攻方式，以及最后引爆能量核心的毒瘤……恐怕，吴枫一直担心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的话，印证了李舜心中的猜测。北地的混乱，绝非简单的兽潮泛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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