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是被院子里劈柴的声音吵醒的。
他推开窗,看见苏挽月已经起来多时了。她换了身利落的青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子绾在脑后,正蹲在柴堆旁教余老板娘认药材。地上摊着七八味从药王谷带回来的草药,有几味被晨露打过,叶子上还凝着水珠。苏挽月捏着一片叶子,跟余老板娘讲怎么从叶脉上分辨赤阳草和蛇涎草。她讲得很细,连叶背的绒毛有几根都说得清清楚楚。这些本事是她当年在峨眉学艺时打下的底子,后来嫁入天鹰教搁下了三十年,如今重新捡起来,竟也不见生疏。
余老板娘听得认真,还不时拿围裙擦手,去摸那些药材的质地。看见林远从屋里出来,她一拍大腿,拉着苏挽月说:“你家小子醒了。快去给他弄早饭,火上的酸汤面还温着呢。”苏挽月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面出来,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林远道了谢,接过来坐在廊下吃。面汤酸辣开胃,几口下去浑身都暖了。
阿福是午饭前赶到黑石镇的。他骑着一头从石头城租来的骡子,身上沾了一路的风尘,进门的时候脸都吹皱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头是沈家当铺掌柜托他转交的一封信。信是沈溪云写来的,封口用火漆压了沈家的鹤形印。林远拆开看,信不长,字迹清秀而流畅。
“原公子亲启:西疆之事已闻。家父听闻地宫火脉之变,整夜未眠,已于昨日启程前往青城山,当面向余长老陈情。沈家此前的账目,该认的认,该罚的罚,沈溪云不会逃。只是有一事想同你讲——正道六派中有几位长老对火脉遗宝颇感兴趣,昨日已经有人从青城山出发,往黔南来了。你若不回总坛,他们便会来找你。回总坛见他们,是上策。沈家在黑石镇的人会协助你,有事找当铺陈掌柜。另:家父说,沈家欠原家的,用命来还也是应该的。溪云。”
林远把信折好收进怀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火脉遗宝。他早料到西疆古墓的事传出去之后会被人盯上,原震岳以身镇脉、林远炼化火种的消息一旦走漏,必然有人眼红。而且这些人的来头,还是正道六派的长老。余半山坐镇黔南,明面上是稳定局势,背地里未必没有替正道联盟看住火脉后人的意思。如今他孤身一人,正是各方势力最想拉拢、也最想控制的时候。沈溪云这封信,明着是提醒,暗着是表态——沈家会站在他这边。
“阿福,吃碗面再走。吃完跟我去总坛。”林远放下信,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
苏挽月拦住他,让他带上一件旧物。她从箱底翻出一枚玉簪,通体墨绿,簪头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小鹰。那是原震岳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逃出断魂崖时一直贴身藏着。“总坛那些人见风使舵,你如今是他们的新主子,说话做事都要有底气。这簪子你爹的东西,能保住的只有这一样了。你带在身上,就当让他陪你去。”林远接过玉簪,别在腰间的布带上,忽然觉得这根簪子的分量比炎阳草还要沉。
午后的阳光照在黑石镇的石板路上,明晃晃的。镇子比前些日子更热闹了,沿街的铺面都开着门,药铺门口挂出了新晒的药材,茶铺里坐满了过路的行商。林远骑在马上,阿福牵着骡子走在旁边。有人认出了他,站在路边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来搭话。也有天鹰教旧部远远地跟了几步,又停下来踌躇。林远没有理会,一路出了镇子,沿着官道往天鹰教总坛的方向骑去。
两个多时辰后,总坛的山门出现在视野中。曾经被战火烧黑的城门楼已经清理过了,断壁残垣间补上了新的木梁和青瓦,门口立着两排腰挎长刀的教众,黑衣黑甲,胸口佩着崭新的铜鹰徽记,是霍七重新编练的人马。这些人见了林远,齐刷刷地单膝跪地,高喊“恭迎教主回山”。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了一片麻雀。
林远勒住马,看着这座变了样的山门。上一次他站在这里,是跟在余半山的联军后面,亲自将原震山逼死在城头。城墙上被火箭烧出的焦痕还在,只是被工匠们用新灰粉刷过了,像是一张脸上新结的疤。山门里走出一个人来,正是霍七。他今天换了一身簇新的黑红两色劲装,佩刀挂在腰间,刀鞘上换了根新缠的牛皮绳。他走到林远马前,抱拳躬身,行的不是跪礼,而是堂主对教主的礼。
“回总坛了。”霍七抬起脸来,目光清亮,“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余半山长老在山上等了两天了,带来二十个青城弟子,都安置在偏院。还有一桩事——山门外来了峨眉派的人,说是奉了掌门之命来见夫人。夫人不在,属下没敢让人进山,安排他们在山脚的客院里住下了。”
林远下了马,拍了拍霍七的肩膀。那一下拍得不重,却让霍七的背又直了三分。两人一前一后往山上走,沿途遇到不少教众,见了林远都慌忙行礼。这些人大多是收编来的旧部,有些他三年前就见过,如今见他回来了,脸上的神情从好奇到敬畏,各种都有。林远一路点头示意,不动声色地把每一个人的脸记在心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请大家收藏:(m.zjsw.org)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