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下的宛城,城中一座气势恢宏的将军府邸矗立其间。而在其旁侧,有一处清幽雅致的别院。此时,微弱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落在庭院的青石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图案。
在这别院内的一间厢房中,刘琦已然昏睡了整整一天。随着时间的缓缓流淌,他的意识如同从深邃的黑暗中逐渐苏醒过来的晨曦,一点点地恢复着。在睡梦中,他仿佛置身于一处如梦如幻的仙境之中,飘若如仙的仙女,像轻柔的微风拂过,又如波涛汹涌的海浪,将自己淹没,带来丝丝惬意与安宁。那种美妙至极的感觉,让他在醒来后仍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究竟是真实的梦境还是虚幻的现实。
就在这片寂静之中,一阵轻盈而又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外面悄然传来。原本已经打算睁开双眼的刘琦,听闻这脚步声后,心中一动,随即闭上双眼,佯装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他想听听这些人究竟会说些什么,于是便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房门被缓缓推开。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夫人,张将军回府了。少夫人也被接回府内,只是……”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或许是在斟酌用词。而后,声音再次扬起:“少夫人回来后,就寻死觅活的,以泪洗面,那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啊。”
接着,那声音刻意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神秘与担忧的口吻说道:“夫人,我听我哥哥说,少夫人此次遭遇实在是凄惨,竟被那可恶的曹贼给玷污了。当时少夫人在那曹贼的别馆之中,心灰意冷至极,险些就要自尽寻短见,幸亏我哥哥他们营救及时,才将少夫人将给救了下来。夫人呐,您说说看,张将军会不会因为这个缘由,狠下心来休了少夫人呢?”
刘琦躺在床上,听得真切,瞬间便听出了说话的女人正是平日里对自己总是横眉竖眼的那个鸢儿。他在心中暗暗骂道:“真是个八婆!”思绪也随之飘荡开来,心想也许人家张绣对此事有着别样的看法呢,不然怎么连自己的婶婶都可以送给曹操,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实在令人费解。
鸢儿见邹氏并未立刻搭话,似乎有些着急,于是又继续说道:“张将军担心少夫人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所以特意嘱咐让我来传话,希望夫人能够亲自去那府上一趟,好好开导开导少夫人,让她放宽心,莫要再钻牛角尖了。”
过了半晌,邹氏才缓缓开口道:“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却隐隐透露出一丝忧虑。
一旁的鸢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疑惑地看着邹氏,问道:“鹦儿,你看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病了呀?”
只听“咯咯咯”,一阵清脆悦耳的娇笑声响起,原来是那个叫鹦儿的侍女。她笑着说道:“哪有的事儿啊?夫人好着呢,精神头十足。”
鸢儿仍不罢休,继续追问道:“那个小白脸?待会儿咱们该怎么解决他呢?是直接交给将军处置,还是咱们自己给他……”然而,后面的刘琦没能听清楚她们具体说了些什么。
转而,那个鹦儿笑得愈发欢快起来,那“咯咯咯”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房间里回荡个不停。
“说话啊,你倒是急死人了!”鸢儿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
鹦儿这才止住笑声,神秘兮兮地说道:“夫人现在可舍不得让你杀了公子呢,夫人现在对他可是稀罕着呢……”说到这儿,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听不见了。
“怎么可以,夫人怎么可以看上他啊!”鸢儿听到这话后,不禁惊叫出声。可能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夸张了,她赶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后面的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仿佛是在自己捂着嘴小声嘀咕一般。
“你们两个小蹄子,能不能正经说话!”邹氏见状,眉头微皱,怒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威严与嗔怒。
一切都仿佛静止了一般,宛如一泓深邃而平静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寂静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唯有屋外那偶尔拂过的风声,似是大自然轻柔的叹息,轻轻掠过窗棂,带来些许灵动却又转瞬即逝的声响。
时间在这无声的氛围中缓缓流淌,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那悠长的等待终于有了回应。邹氏那温婉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鸢儿,等会你随我去将军府一趟。”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忧虑与无奈,她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唉!不知道蕊儿经此磨难,何时才能抚平创伤啊。”那声音里满是对蕊儿的怜惜与关切。
随后,邹氏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鹦儿,轻声吩咐道:“鹦儿,等会看看刘琦公子是否醒来,要好生伺候着,我与鸢儿去去就回。”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
稍等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轻盈的身影缓缓走进内室。此时的刘琦虽未睁开双眼,却早已凭借那熟悉的味道辨认出是邹氏来了。那独特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花香与脂粉味,是他再熟悉不过的。
邹氏迈着轻柔的脚步来到床榻前,她伸出纤细而柔软的手,轻轻抚了抚刘琦的额头,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仔细感受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之处。她又转头看向身后的鹦儿,再次郑重地叮嘱了几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关切与嘱托,而后便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啊!”一声轻吟突兀地打破了这份宁静。原来是有人脚下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身旁一人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夫人?你没事吧?”声音中满是担忧。
邹氏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说道:“没关系,鸢儿,你随我去趟蕊儿那边。”说罢,便与鸢儿一同离去。
很快,整个空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那卧房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刘琦,他静静地躺着,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驰骋;而在客厅里,鹦儿不知在忙碌些什么,脚步匆匆地走来走去,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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