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幽暗深沉的昨夜,狂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肆意呼啸,狂风夹着细雨而下。整个天地仿佛都被这狂暴的力量所主宰,一片混沌朦胧之中。别馆内的刘琦在波涛翻滚般的榻上艰难地前行,那榻随着他的动作而剧烈晃动,好似在汹涌浪潮中的一叶扁舟。时光悄然流转,天色渐渐泛起了微曦,那如墨般的黑暗缓缓退去,狂风终于停歇了它肆虐的脚步,骤雨也收敛了磅礴的气势,一切归于暂时的平静。
此时,在一间布置典雅的客房之中,邹氏端坐在柔软舒适的软榻之上。她微微蹙着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疲惫,但难掩满面桃红。稍作思索后,她轻轻招手,唤来了身旁机灵干练的侍女鸢儿。
邹氏目光看着鸢儿,语气郑重地说道:“鸢儿啊,你即刻前往将军府一趟。到了那里,务必当面见到少将军。你就如实转告他,说是在这里发现了刘琦的踪迹。”说话之间,邹氏不经意地转头朝刘琦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一旁两只黑眼圈的刘琦见状,赶忙补充道:“你就说夫人特意邀请张绣将军前来这别馆,因为有关于刘琦的重要事情需要与他商议”。
“喏!”鸢儿娇嗔地白了刘琦一眼,小嘴微微嘟起,满脸都是气鼓鼓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她双手叉腰,略带不满地回应着。
刘琦见状,忍不住调侃道:“你看!这丫头是不是到了思春期啦?整天这般模样。依我看啊,回头得赶紧找一户好人家,把她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才好。”说罢,还故意朝着鸢儿挤了挤眼睛。
邹氏见刘琦如此撩逗鸢儿,赶忙出声制止:“好了,公子也别逗鸢儿了。时间紧迫,让鸢儿快去快回才是正理。”说着,她轻轻掩住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轻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花朵,驱散了些许紧张的气氛。
而在将军府邸之中,张绣这一夜可谓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外面狂风夹着细雨一夜未停。而呆坐书房他的脑海中始终萦绕着刘琦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可靠的音信。这可让他犯了难,毕竟此事关系到与刘表的交涉啊。
要知道,此前他们之间有着盟约在身,如今自己为了投奔曹操而欲献刘琦,若是处理不好刘琦之事,很可能会影响双方的关系。虽然昨晚他已经与足智多谋的贾诩等人商议了很久,想出了不少对策,但他心里清楚,如果因为刘琦的事情导致刘表坚决不肯出手相救,那自己真的是毫无办法可言了。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张绣不禁感慨万千。当初是自己率先撕毁了盟约,如今与那曹操撕破脸皮,曹操大军压境,形势危急万分。刘表那边的态度本就难以捉摸,为了给儿子报仇,谁又能预料到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就像自己一样,原本都已经打算投奔曹操了,可就因为妻子的事情,最终与曹操反目成仇。想到这些复杂的局势,张绣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仿佛有无数根弦紧绷着,却找不到解开的办法。
正当他满心烦闷、独自发愣且毫无头绪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女引领着鸢儿缓缓走进客堂。鸢儿身着紧身短打黑色长袍,英姿飒爽。她先是恭敬地向张绣行了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鸢儿见过将军。此次奉夫人之命前来,乃是因为在别馆发现了刘琦公子的踪迹。所以夫人特命我来请将军前往别馆,一同商议有关刘琦公子的事情。”说完,她又将邹氏邀请张绣去别馆相谈刘琦之事详细地叙述了一遍,言辞清晰,条理分明。
“什么?刘琦有下落了!”张绣听闻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亮,原本愁容满面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心中一直为刘琦的事情忧心忡忡,担心会影响与刘表的盟约,如今突然有了刘琦的消息,怎能不让他欣喜若狂?他顾不上许多,慌忙站起身来,一把拉住鸢儿的手,急切地说道:“快带我去见!”说罢,便大步流星地朝着邹氏别馆的方向跑去。在他身后,传来一个丫鬟焦急的呼喊声:“哎!将军何去?少夫人精心准备了饭菜,此刻正等着将军回去吃呢!”然而,此时的张绣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他的心中只有刘琦的事情。
在那幽静雅致的邹氏别馆之内,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刘琦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而入,目光不经意间便又见到了张绣那熟悉的身影。此时的前院客堂中,布置得颇为古朴典雅,青砖铺地,桌椅摆放整齐有序。刘琦与张绣分别在下首两侧相对而坐,他们皆席地而坐,身姿端正,尽显儒雅风范。一旁的鹦儿动作娴熟地给两人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袅袅升腾的水汽带着淡淡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邹氏端坐在上首的独榻之上,她微微颔首,神色从容淡定。关于刘琦之事,她开始娓娓道来,声音委婉悦耳却又不失庄重:“刘琦公子今日机缘巧合之下躲避在这别馆之中,方才侥幸躲过了一场大难。如今,少将军你与刘琦公子之间的误会已然如云烟般消散殆尽。在这风云变幻、局势动荡之时,你二人理应放下过往的种种纠葛,同心协力,携手共同对抗那来势汹汹的曹军才是正理。所以啊,今日特意请少将军到此,实则是秉承了刘琦公子的意愿。不知少将军对此有何高见,意下如何呀?”
张绣听闻此言,赶忙站起身来,神情诚恳且略带愧疚地说道:“婶娘所言句句在理,实在是极是妥当。侄儿当初实在是糊涂,全然是被那些心怀不轨的下人恶意蛊惑,又因过分担忧曹军的势力太过强大,这才鬼迷心窍做出了那般荒唐至极的事情。”说着,他郑重地对着刘琦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极低,诚恳之意溢于言表:“还望子远兄大人大量,能够原谅我此前所犯下的那些愚蠢透顶之事。从今往后,我张绣定当洗心革面,再无二心,紧紧追随于公子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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