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游戏公司’的，‘清理工’！”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那双总是闪烁着绝对自信与智慧光芒的灰蓝色眼眸，第一次，被一种名为“逻辑崩塌”的恐惧所占据。过去无数岁月里，她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完全掌控不了局面的慌乱感，哪怕面对能吞掉星辰的太古巨兽、哪怕面对能改写星系规则的西陵神王，她都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破局的方案，可此刻“清理工”这三个字冒出来的时候，她此前亿万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所有逻辑，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直接捏成了碎片，她甚至想不出任何一个能对抗这种存在的可能性，连藏在她神府最深处的、推演了无数次的应急方案库，都在这一刻彻底变得空白。
“……大圣。”她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颤抖的目光望向孙悟空，“您说的……就是这个吗？那个，代表着‘最终审判’的……存在？”她素来骄傲的脖颈此刻几乎要垂下来，灰蓝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连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微微弯了几分，她知道孙悟空是所有在场的人里接触过更高维度规则最多的存在，他曾闯过那些被GM标记为“危险区域”的禁忌副本，见过那些连名字都不能被随便提起的恐怖存在，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仿佛就只剩下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一身猴毛、手里攥着金箍棒的齐天大圣了。
孙悟空面色凝重地，缓缓点了点头。他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猴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看透了无数“故事”生灭，早已注定了的“宿命”的无奈与悲凉。往日里他永远都是一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哪怕大闹天宫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脸上都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可此刻他脸上的嬉皮笑脸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平日里总是亮得像两盏小太阳的火眼金睛，都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他攥着金箍棒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印，金箍棒表面流动的金色灵光都变得格外暗淡，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结局，太多原本鲜活的故事，最后都被清理工轻描淡写地一笔彻底抹除，连半分痕迹都留不下。
“当一个‘游戏’之中，出现了一个，像振宇道友这样，足以颠覆整个‘服务器’平衡，甚至能够反向‘感染’GM的，超级【BUG】之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沾染了万古的尘埃，“‘游戏公司’通常会有两种处理方式。”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神色惨白的神明的脸，那些脸有跟他一起并肩作战过几百万年的老兄弟，有不久前还在战场上跟他一起杀得满身是血的新朋友，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有多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每个人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可在那种存在面前，这些付出轻得像风中的尘埃。
“第一种，是‘招安’。将这个不稳定的因素，收编、重写，变成他们利益集团的一部分。但显然，我们这位道友，他，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招安’的范畴。他，已经触碰到了那家‘公司’最核心的……利益！他让‘公司’的资产，变成了他自己的力量！”孙悟空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金箍棒，想起振宇道友此前为了把所有被GM掌控的规则权柄抢过来，硬生生扛下了足足九九八十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天罚，几乎把自己的神体都碾成了碎片，他根本不可能接受所谓的招安，不可能变成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手里的傀儡，他想要的是让所有家乡的人都能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这份决绝的勇气，自然也就彻底堵死了所谓招安的那条路。
“所以……”他的火眼金睛之中闪过了一丝浓浓的忌惮，那是一种即便是面对漫天神佛也未曾有过的凝重！“他们，选择了，第二种，也是最，常用的，最不计成本的，手段。”这种手段孙悟空见过太多次了，那些他曾经帮助过的、不肯乖乖服从规则的小世界的生灵，最后几乎全都是被这样毫不留情地彻底抹除，连一句求情的机会都不给，他当年闹到天庭最高层去理论，最后也只是被随手压在了五指山下，那些存在根本就不会把底层生灵的性命放在眼里，在他们眼里，所有鲜活的生命都只是一串随时可以删掉的数据。
“——派出，最专业的‘清理工’，或者说……”
他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音节都重逾万钧，缓缓地吐出了那个在“宇宙高危BUG序列”名单的扉页上，用最为猩红的，代表着“绝对抹除”的法则所书写的，禁忌的名字！
“——【追猎者】！”
这三个字刚出口，整个水帘洞的空气都像是被彻底冻住了，不少神明的腿肚子都开始控制不住地打颤，他们此前偶尔在一些上古留下的残卷里看到过这个名字的只言片语，从来不敢相信这种只存在于传说里的恐怖存在，居然真的会盯上他们这个小小的世界。
“以‘修复漏洞’，维护‘游戏平衡’的名义！将这个，不听话的【BUG】，连同他，所在的那个，充满了‘不稳定因素’，诞生了他的‘新手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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