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陷入一阵混乱,段厉下意识的开始吼道:“保护王爷,快来人保护王爷!”
惊恐之下的段延信骂道:“不要叫人过来,蠢货,你是怕天鸢上的大晟军不知道本王的位置吗,叫他们都散开!快!”
段厉这才反应过来,幸亏此时所有人都在忙着寻找掩体,躲避攻击,也没有人真的听从他的吩咐。
“段厉,天鸢既来,大晟追军不远矣,你立刻去组织人手,原地筑起防线,阻击追军!”
混乱之中,段延信的头脑却始终保持着清醒。
“王爷,我走了,你怎么办?”
“快去,若真有神雷降落,你能护得住本王吗?”
生死攸关之时,段延信语气中不免多了几分焦灼。
段厉不敢再问,对着段延信拱手道:“那王爷保重,除非末将身死,否则绝不会让追军越过此地!”
段厉走了之后,段延信抬头望向停止了投雷的天鸢,心里苦涩不已。
有天鸢在天上监视,自己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但坐以待毙不是段延信的性格,他这一生,有过太多次死中求活的经历了,没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混乱尚未平息,心腹带着亲卫终于寻到了段延信:“王爷,您没事吧!”
段延信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护卫咬牙切齿的下令:“本王无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立刻将精锐骑兵组织起来,随本王离开。”
心腹大着胆子问道:“王爷,那这些步卒……”
“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已令段厉去阻击追军为我们争取逃生的时间。”
“王爷,恕属下直言,我等为何不以逸待劳,在此与追军决一死战?”
“打不赢的,本王失算了,大晟又出了一种新式武器和战甲,现在只有先行撤回吐蕃,再从长计议,别问那么多了,立刻去执行军令!”
心腹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厢段延信正在断尾求生,另外一边,有天鸢在天空指引方向,张二狗和折可求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向大理军迅速靠近。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翻过了一片高岗,二狗已经可以看见高岗下那密密麻麻犹如蚂蚁一般严阵以待的大理士兵了。
远处看去,大理士卒已经摆好了方阵,最前方的是林立的长枪兵,随后是盾兵,最后是弓箭手,官道上还放置了一些拒马,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也不知有没有陷马坑,总之一副此地不通的肃杀景象。
实际上,这些大理士卒心里已经开始骂娘了。
也不知是谁传出来的消息,听说段王爷已经率领骑兵继续逃了。
原本还嫌跑路累的士卒们,如今是满腹怨恨。
只要不傻,自然知道他们这些人留下来,说的好听点是和大晟军一战,说不好听的,他们是被王爷当成了弃子。
若不是段厉以雷霆手段砍了十几个发牢骚的士卒,恐怕现在军中已满是抱怨。
但主帅一逃跑,军心自然涣散,所以尽管段厉将这些步卒组织的有模有样,实际上这四万多大理步卒如今已无战意,更无战心。
二狗却不管大理军如何。
他只知道天鸢传来的消息,不冲破这大理步军战阵,便要绕一个大圈才能继续追击已经逃跑的段延信。
“折将军,我率部先行冲杀,替你杀开一条缺口,你率军继续追击段延信,这些大理步军就交给我了!”
折可求颇感意外的看了二狗一眼:“不是说好比试一番,看谁能斩杀那贼,张将军为何改了主意?”
二狗神色严肃的说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也没想到这段延信如此难缠。段延信骑兵骑乘的是滇马,以耐力着称,若是再不速战速决,说不定还真能让他逃了去,如果让他逃了,我是真的无颜面对陛下。折将军,此处的地形你比我熟悉,等会我率部先行凿出一条通道,你直接率部穿过,这段延信的狗头就拜托你砍下来了!”
见二狗认真,折可求也收起轻视之心,沉声道:“张将军放心,不斩杀段延信,折某便拿自己的人头赎罪!”
这话说的极重,二狗却是没多说什么,因为他也是这般想的。
陛下对西北军几乎可以说是要什么就给什么,有什么好东西也是优先给西北军供给。
当初为了诱敌深入,二狗舍弃了公城,陛下什么都没说。
他按兵不动,陛下也未派人催促。
神雷、天鸢、破云铳、新式战甲、优良的战马,几乎可以说是将西北军武装到了牙齿。
如此顶级配置,还有兵力上的优势,如果真让段延信这个搅屎棍子、罪魁祸首给跑了。
除了拿自己的人头赔给陛下,二狗是没有什么办法了。
这也是他愿意舍弃斩杀段延信这个首功的原因。
虽然段延信带来的所谓联军不堪一击,但此人的狡诈、果断的确是让二狗感到了棘手。
“折将军,我多说一句,段延信此人极为惜命,你追杀他时,务必一个不留,防止他金蝉脱壳,扮做他人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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