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小女孩却悄悄凑过来,拽了拽李斯文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爸爸,那些坏人……来过很多次了。”
李斯文目光微沉,瞥向身旁垂首的周文静,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连不懂事的孩子都比你坦率。”
“我……我只是怕你操心。”
周文静贝齿轻咬下唇,声音细若蚊呐。
李斯文上前一步,掌心覆上她冰凉的手指,传递着掌心的温度:“你的心意我明白,但隐瞒只会让我更担忧。
再说,为何不直接联系厂里?”
“最近厂子风声紧,外面流言四起,我不愿给你添乱,只想靠卖你们的货分担些压力。”
周文静轻声解释,眼底闪过一丝委屈,“谁想到隔壁那群人这么不讲理,已经警告我好几次不准进货,今天索性恼羞成怒,把货全砸了。
多亏你来得及时。”
“是我的疏忽,本该早来瞧瞧。”
李斯文眉头微蹙,心中泛起自责。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忙。
等你闲下来,多陪陪我和小妮便好。”
周文静抬起头,眼中满是温柔与隐忍。
李斯文点点头,目光扫过店门口那块斑驳的旧招牌,随口问道:“外头那块牌子怎么还没换?”
“我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周文静话音未落,一旁的小妮忽然插嘴:“爸爸,妈妈说等你回来取个好听的名儿。”
“你这小丫头,净揭你妈短处。”
周文静佯怒,伸手捏了捏女儿挺翘的小鼻子。
“什么叫揭短?”
小妮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周文静怔了一下,转头看向李斯文:“你给她讲讲。”
“不听长辈的话,就是揭短。”
李斯文笑着解释。
“小妮听话,听长辈话!”
小女孩立刻挺直腰板,郑重承诺。
“真乖。”
李斯文揉了揉她的发顶,随即神色认真起来,“既然让我起名,那我就想一个。”
他寻来纸笔,略一沉思,挥毫写下四个字——友佳超市。
“友佳超市?”
周文静眼珠转动,琢磨片刻后疑惑道,“这名字倒是顺口,可怎么听着像‘有家’超市?就是没有那个‘有’字,家庭的家那种感觉?”
“没错,正是谐音梗。”
李斯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咱们新店没名气,要想立足,就得让人记住。
这名字既有趣味,又朗朗上口,传播起来方便。”
“有道理。”
周文静频频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惊艳之色,“以前竟没发现你有经商天赋。
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呃……”
李斯文心头猛地一跳,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还未斟酌出回应之词,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
“姐夫,就是这儿!”
光头男指着面前的连锁超市,额角还渗着血丝,语气里满是怨毒与急切,“我的门牙都让他们给磕掉了!今天这仇你不给我报,我誓不为人!”
他身后跟着一众打手,气势汹汹地堵在店门口。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被吸引过来,不少人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场好戏。
孟国栋走在前面,眉头紧锁,一脚踹在旁边的货架上,怒骂道:“废物!在自己地盘上被人打了?老子的招牌是挂墙上给人看的吗?”
年近五旬的孟国栋其貌不扬,满脸褶子,身形矮小,但在曹州商界,他却是只手遮天的存在。
早在八十年代初,他就敏锐地从大城市带回了“超市”
这一新鲜概念。
短短几年,他从一家小卖部起步,连开三家分店,迅速垄断了本地零售市场。
这种眼光和魄力,让他在同行眼中成了不可招惹的神明。
为了稳固地位,他编织了一张庞大的人情网,任何敢与他为敌的商家,往往还没等开张就已破产清算。
正因如此,他的手下一贯嚣张跋扈, ** 烧早已是家常便饭。
“我提了!可那帮人根本不吃这套!”
光头男一脸晦气地辩解,“我们穿着制服,只要长眼睛的都知道是我们的人!那小子摆明了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妈的,真当老子不存在?”
孟国栋冷哼一声,大步跨进店内,声音如雷贯耳:“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然而,当他目光扫过收银台后方时,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李斯文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如水。
当那双冰冷的眸子与孟国栋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都结了冰。
孟国栋脸上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凝重。
又是这个扫把星。
暗地里,商界私下里都称李斯文为“灾星”
。
自从他崛起,曹州的商业格局就被搅得天翻地覆,无数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佬都在他的手段下栽了跟头,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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