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张价签翻面的同时,洛七看见白芍从档墙另一端走来。
她没有带执役,也没有举白契尺,只托着一本摊开的城律。书页每翻一次,名市上空就落下一道白线,把伶姝的退路切成更窄的格子。
“七份价签,七次本人到场,姓名一致。”白芍停在顾芸忆印对应的签位前,“还要查什么?”
伶姝右耳听不见她,只从口型和共魂视野判断内容。她没有回答旧案结论,先报时:“五分二十秒。我要冷静期凭证。”
洛七从暗巷走出,旧司秤印只露出缺角的一面。白芍的城律立刻翻到追责章,宣告他无权接触封存价签。
“我不取旧签。”他说,“我取今天的新凭证。”
顾芸的条件已经让忆印价签生成一条待确认记录。按仍未被删除的冷静期规则,当事人在完整估价出现前有权取得一份离线凭证,用来证明尚未同意。凭证不转移魂质,也不改变旧案归属。
白芍把城律压在新记录上:“该规则只保护已登记交易人。她的意识没有进入赎灵城,不具备现场身份。”
“所以凭证带回去让她本人确认。”伶姝说,“不是让我们代她登记。”
白芍看向她袖口那张缺角价签:“无证魂质替临川人携带交易文件,同样构成越权代理。”
这不是空泛阻拦。档墙随她的话改变分类,伶姝袖口从“待估忆印”变为“违规中介”。三条白线立即合拢,货架开始把她拖向查扣区。
洛七没有争论白芍的动机。他问系统:“冷静期凭证的持有人必须是代理人吗?”
主秤远在无门当铺,只通过档墙回了一行细字:凭证可由见证者保管;保管不等于确认。
白芍合上城律。她没否认这条,只指出见证者必须登记姓名。伶姝若登记,会让掌心的小满担保与顾芸交易产生同一条公开索引;若不登记,凭证不能离开名市。
“第六分钟。”商陆的报时从现实端传来,“右耳仍无反应,左手指氧下降。还有六十秒进入强制终止准备。”
伶姝把选择拆开:“我不登记新身份。凭证先由你保管,回临川后交顾芸;小满担保不写入。”
洛七没有立刻接。他说明另一项风险:自己以旧司秤身份保管,会触发白契塔追索;冻结取证虽只需七息,却可能加深无名裂纹。
“裂纹到哪一条?”
“两条已经成形,第三条只有热感。”
这与过去口头说法不一致。伶姝记得他曾有更多旧伤,却不能在此刻把不同体系混成同一计数。她要求他只记录本次代价,不用旧总数催她同意。
洛七点头,在共魂线上留下“第三处发热、未裂”的标记。
白芍重新展开城律:“洛无衡,你若冻结档墙,就等于承认自己仍在行使司秤权。白契塔可以据此恢复对你的旧职审判。”
“承认使用一次,不等于接受你替我恢复身份。”
他把断算盘放在地上,没有拨珠。
第一个息间,整条街的价码停止跳动。
第二息,白线悬在半空。第三息,洛七穿过查扣格,从忆印签位下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灰纸。第四息,白芍以城律护住旧签,放弃追纸,转而封锁出口。她选择保全档案和制度证据,不在狭巷中与旧司秤争速度。
第五息,洛七把灰纸压进自己腕骨的无名裂纹。第六息,第三处热感烧出一点红。第七息,他撤去冻结,价码和人声同时砸落。
“走。”
伶姝却没有立刻转身。她要求共魂视野对准七张旧签,快速记录最后一项差异:七份价签虽然都显示她的名字,签署笔势却分成三类,有两张甚至与她现在的修复笔记方向相反。
姓名一致,只能证明有人把七份价签归入同一姓名,不能证明七次书写都由同一人完成。
白芍没有追着解释。她把城律按上出口,冷静指出:“你们剩二十四秒。继续取证,临川那具身体会替你们承担滞留。”
洛七报出同样的时间。他没有隐瞒,也没有催伶姝相信某个结论。
伶姝最后看了一眼价签位置,把差异交给现实端录像复述,随即扯下袖口的空价,退回共魂线。
赎灵城的暮色向后塌陷。白契线在她脚踝合拢前一瞬,洛七将灰纸送进连接。
现实墙钟跳到零点七分。
伶姝睁眼,右耳仍是一片安静。商陆先断开线路,再记录她恢复意识的时间,没有允许任何人碰那张凭证。
顾芸站在桌边,亲手接过密封袋。灰纸正面写着“未确认、可撤回、完整估价尚未列明”。
她把纸翻到背面。
镜债受益人一栏不是空白。
上面写着:零号商品。
喜欢魂商请大家收藏:(m.zjsw.org)魂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