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伙儿都是给刘家种地的佃农或是私兵部曲,靠着这方土地讨生活。
地盘归沔阳县管。
前头那位县令比斯,跟汉中太守苏固家是亲戚。
苏固是比他斯小一辈,但辈分上那是公爹。
刘家酿的酒,就是专门供给苏府用的。
因为这层姻亲关系,刘凌和比斯走得极近。
刘家庄因此安稳了许多,风平浪静。
酒香不怕巷子深,有了官府背书,销路自然更广。
稳定的现金流,让刘家的日子过得滋润。
借着这层人脉,刘凌又咬牙从县衙手里盘下一千多亩官田。
县里还发了开荒文书,只要象征 点粮税,剩下的荒地任他造。
这一通操作下来,刘夏接手时,家里的田产逼近四千亩。
然而好景不长。
公元一九一年,也就是刘夏穿越后的第二年,汉中炸锅了。
益州牧刘焉手眼通天,派张鲁和张修联手打汉中。
太守苏固命丧黄泉,死得透透的。
那张鲁可不是省油的灯,有点政治手腕。
苏固刚死,他就搞起了办公室政治。
听说用了不少下三滥的手段,把搭档张修也给除掉了。
五斗米道的信众、剩余兵马,全被张鲁吞并。
更狠的是,他把五斗米道改头换面,立为正一教,自封师君。
这就成了后来道教发展的根基。
地主刘凌眼神毒辣,早就看出儿子刘夏是个不寻常的人物。
眼看县令和太守双双毙命,旧秩序崩塌。
刘凌当机立断,带着全家投靠张鲁,拜入五斗米道。
新主子张鲁上台后,对乡绅地主的压榨力度很克制。
只要你安分守己,点头加入道门,就能保住家业。
于是,刘家的酿酒生意没停,反而成了张鲁政权的 商。
日子依旧照旧,甚至更稳了。
牛车慢悠悠地晃荡在田间新铺的黄泥土道上。
轮轴转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路面夯实过,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留下深深的泥辙。
几条主干道都拓宽了,夯得硬邦邦的。
每隔百步远,便修了一小块平地,算是临时停车点。
虽然占用了少许良田,但车辆进出方便多了。
这种细节改动,看着不起眼。
但在如今这乱世,却给刘家的农田加了一道护身符。
正值季夏,日头毒辣。
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浸透了葛布衣领。
刘夏伸手抓起车上的青竹笠,往头上一扣。
日头毒辣,熏得空气发烫。
可田垄间那股子混着腥气与青草味的土香,却能把人脑子洗得清醒。
眼前这三千多亩地,全是刘家的底子。
放眼望去,粟苗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像极了翻滚的绿浪。
父子俩走在田埂上,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平时舍不得来的地方,如今看着庄稼长得欢实,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夏儿,你看这势头。”
刘地主眯着眼,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照这个长法,今年的仓廪,怕是要爆满咯。”
这话音还没落,旁边的潘嘎子就抢了嘴。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直勾勾地盯着老爷:
“老爷说得对!今年绝对稳赚!”
“俺们这帮兄弟,平日里吃得饱,干活就不惜力。
手法也比去年熟稔多了,效率翻倍不是吹的。”
潘管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儿子真是直肠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狠狠瞪了潘嘎子一眼。
潘嘎子脖子一缩,赶紧找补:
“老爷,您想啊,初平元年那会儿,汉中遭了大旱。
旁人颗粒无收,咱们刘家不仅没减产,还救济了一村子人。
加上去年战乱,老爷低价收了官府的好地,这一进一出,产量翻了三番都不止。”
这话一出,周遭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谁能想到,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刘家能守住这份家业?
外人只看到刘家的富足安宁,却没看见背后少爷的那些鬼点子,和老爷对乡邻的庇护。
刘地主想起三年前,儿子落水后被老神仙捡回去,回来之后脑子里就总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去年在田间地头画那些纵横交错的“井”
字格,当时他还以为是孩子胡闹。
谁能料到,就凭这套搞法,农活时间直接砍掉一半,收成还蹭蹭往上涨。
刘凌看着父亲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拍了拍潘管家的肩膀:
“叔,这功劳簿上,也得给您家嘎小子记上一笔。”
话里透着亲昵,更是对这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的认可。
潘管家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心里美得像灌了蜜。
潘嘎子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双手抱拳,一脸肃穆:
“谢老爷夸奖!只要能让老爷和少爷放心,俺就是累趴下,也心甘情愿!”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愚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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