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又转头看着韩沐相。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虎哥挠了挠后脑勺,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像做贼一样:等她晚上心情好了我再去说。你先躺着——我去把药分拣了。那篓子里还有几味你要用的补药,得趁新鲜处理了。
他走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韩沐相靠在床头。院子里开始响起虎哥翻竹篓的声音——干药材互相碰撞的沙沙声,偶尔夹着他自言自语的嘟囔。厨房里周秀宁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有板有眼。小宝追着大黄从院子这头跑到那头,光脚板啪嗒啪嗒的,大黄汪汪两声,被小宝扑住了——抓住了!——然后又开始下一轮追逐。
翻药的、切菜的、追狗的。三个人的声音把院子填满了。韩沐相靠着墙听了一会儿——在山洞里只有风声和兽嚎,在这里有人在为他的药忙。这感觉说不上来。像在出租屋里打排位打到凌晨三点,妈推门进来把凉了的汤端走——那一瞬间你知道有人在。不用报答。就是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肩膀。铁山靠、崩拳、桩功。他没灵力,但这副扛了两百年的肉身底子还在——虎哥摸出来了。
---
傍晚,韩沐相在屋里听到虎哥又去缠周秀宁了。
秀宁——晚上加个菜嘛——家里有病人,得补——声音从厨房门口传过来,带着一种刻意的委委屈屈。
周秀宁没回话。但厨房里的菜刀声忽然快了一倍——咚咚咚咚咚。虎哥嘿嘿笑了两声,退出来的时候眼角瞥见韩沐相在窗户那边看他,做了个搞定了的口型——右边的嘴角被疤扯着提不上去,只有左边嘴角往上一咧,看起来像一个歪了半边的得意的表情。
晚上,周秀宁做了菜。几样简单的农家菜——炒野菜、腌萝卜、一碟不知道什么肉切成的薄片(嚼起来是野兔),还有一锅稀粥。但虎哥显然不满足于此。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陶罐——罐身上有干涸的泥点子,不知道在床底下放了多久。盖子一开,一股浓烈的酒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堂屋——高粱和山泉自己发酵之后那种野的、冲的、往鼻子里撞的香。
来来来——今天高兴,喝点!
韩沐相看着碗里那浑浊的液体。表面还漂着一小片不知道是高粱壳还是什么的东西。不太会喝酒。
没事!男人嘛,哪有不喝酒的——来,先走一个!
韩沐相端起碗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火。有人在他食道里擦了一根火柴。辣这个字太轻了。他呛了一口,咳了两声,眼眶红了。
这玩意比白酒还烈——自酿的高粱酒,没蒸馏过,杂质全在里头。在地球上他喝啤酒都脸红。虎哥管这叫——这人对的定义大概跟别人不一样。
哈!果然是不会喝!没关系,多喝几次就好了——再来!
酒过三巡,韩沐相的脑袋开始不听使唤了。虎哥的脸在油灯光里忽大忽小,一会儿清晰得像刻出来的,一会儿糊成一团。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沐……沐相啊……你这小子有股子劲。什么劲呢……我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老子不服的劲。多少人伤了躺了就认了。你不认。都虚成那样了还绷着……
韩沐相的脑子越来越晕。然后他听到虎哥说了句什么——不如……不如拜把子吧!
……啊?
拜把子!结为异姓兄弟!
韩沐相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但这个提议听起来不错。比在地球上签劳动合同靠谱。好。拜就拜。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韩沐相的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整个人靠在虎哥身上才勉强站稳——靠在虎哥身上像靠着一堵会晃的墙。两个人互相搀着往门口挪。走了三步撞了一次门框——虎哥的肩膀卡住了——退了半步换个角度重新过。走了五步差点一起摔进院子。
月光洒在泥地上。两个歪歪斜斜的影子。一只鸡站在鸡窝边上歪着头看他们。
虎哥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着地的时候地上的泥往下陷了一个坑。他一把拽着韩沐相也跪下——韩沐相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了一声。但脑子太晕了,已经顾不上疼了。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虎哥扯着嗓子吼。声音大得院子里的鸡全醒了,扑棱着翅膀挤到了鸡窝最里面。大黄从柴堆后面探出头,不知道这两脚兽在发什么疯。
我——周天虎!
我——韩沐相……声音是跟上了,但舌头不太听话。
今日结为异姓兄弟——
今日……嗝……结为异姓兄弟——
有福同享——有福……嗝……同享——
有难同当——有难……嗝……同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不求……嗝……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嗝——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一嗝拖得老长,像一只打鸣打到一半岔了气的公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这个阵法师不对劲请大家收藏:(m.zjsw.org)这个阵法师不对劲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