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适时松手,后退一步,垂下眼帘,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冰冷的质感:“张师兄,为何屡次相逼?”
冷冰冰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周围渐渐聚拢的杂役弟子耳中。
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那个平日任打任骂、沉默如石的石中玉,竟然…竟然一招就废了张彪的手?
而且,他看起来依旧那么平静,甚至有些…无辜?
张彪痛得浑身发抖,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死死盯着石中玉,嘶声道:
“你…你竟敢对管事弟子下此毒手!
以下犯上,违背门规!
我定要禀明长老,将你这杂种逐出山门!”
“是师兄先动手,拳脚相加,师弟我仅为自保。”
石中玉不疾不徐,目光扫过周围几名弟子,“诸位师兄有目共睹。”
那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有人低下头,有人眼神闪烁。
张彪平日嚣张,得罪的人不少。
此刻见他吃瘪,虽不敢明言,但沉默本身已是一种态度。
“何事喧哗?”一个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色清癯的老者负手走来,正是外门执事长老之一,周长老。
他目光如电,扫过捂着胳膊冷汗直流的张彪,又看向平静站立的石中玉。
张彪如同见到救星,抢上前哭诉:
“周长老!
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石中玉目无尊长,凶性大发,偷袭重伤弟子,求长老将其严惩,逐出宗门!”
周长老看向石中玉:“你有何话说?”
石中玉躬身行礼,语气平稳:
“回长老,张师兄无故责难,先是以掌掴面,弟子躲开;
继而以脚踹腹,弟子再避;
师兄怒而锁喉,弟子为求自保,方才出手格挡。
不慎伤了师兄手腕,实非本意。请长老明察。”
他将过程说得清楚,重点突出了张彪的连续攻击和自己的被动防卫。
旁边有平日被张彪欺压过的弟子,此时大着胆子小声补充:
“长老,方才…确是张管事先动的手,招招都挺狠的…”
周长老人老成精,眼光毒辣。
张彪什么德行他清楚,石中玉这少年他也略有印象,干活最实诚,也最沉默。
此刻看石中玉气息平稳,眼神沉静,而张彪虽惨叫得凶,手腕只是筋络扭错,并未骨折,显是对方留了手。
再看石中玉那单薄身躯和粗布衣衫,心下已然明了七八分。
“门规森严,禁止私斗。”
周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张彪,你身为管事弟子,不知约束,反而率先挑衅动手,依规禁足七日,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张彪脸色一白:“长老,我……”
“嗯?”
周长老淡淡一眼瞥来,张彪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石中玉。”
周长老目光转向他。
“被迫自保,情有可原,但出手不知轻重,亦有不当。
罚你清扫山门石阶十日,每日需见本色,不得懈怠。”
“弟子领罚。”
石中玉再次躬身行礼,毫无怨色。
这个结果,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轻轻放下。
张彪禁足罚俸,颜面扫地;
石中玉只是多了些清扫劳作,无伤根本。
能留在门内,能继续修炼吃饭,还当众挫了张彪锐气,对他而言,已是极好的结果。
人群散去,张彪被同伴搀扶着离开,看向石中玉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却再不敢当场发作。
石中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重新拿起扁担,走向山涧。
只是无人看见,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张彪此人心胸狭窄,此番结怨,日后定有麻烦。
必须更快变强。
深夜,万籁俱寂。
同屋几人鼾声起伏。
石中玉在黑暗中悄然睁眼,静静聆听片刻,确认无误后,才极其缓慢、毫无声息地从贴身内袋取出那枚青葫。
月光透过窗隙,落在掌心。
青葫依旧古朴无华,但在他的感知中,那内蕴的温润灵气却清晰可辨。
他回想昨夜那自发涌入的气流,尝试性地,将一丝自己按照粗浅口诀修炼出的、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内息,小心翼翼地导向青葫。
内息触碰到葫身的刹那——
嗡!
青葫轻轻一震,葫身表面那极淡的青光骤然明亮了一丝,虽只是一闪而逝,但石中玉看得真切。
紧接着,一股远比昨夜被动吸收时更精纯、更澎湃的清凉气流,轰然自葫口涌出。
并非狂暴,而是如涓涓暖流,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沛然之力。
径直灌入他掌心劳宫穴,顺手臂经脉奔腾而下,直冲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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