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中玉浑身剧震,险些控制不住气息。
他立刻紧守心神,依照那粗浅得可怜的基础口诀,全力引导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以往修炼时滞涩、疼痛、如同淤塞小溪般的经脉,被这股清流粗暴而又温和地冲刷、拓宽。
细微的杂质仿佛被融化带走,经脉传来麻痒与刺痛交织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通畅与舒泰。
一圈,两圈,三圈……
当气流依照口诀完成第三个周天循环,汇入丹田的瞬间,石中玉体内仿佛有什么壁垒被豁然冲开!
“啵——”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源自身体内部的轻响。
丹田处那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气感,骤然凝实、壮大,化作一股稳定而清晰的热流,自行缓缓运转。
全身的力气似乎也随之增长了一截,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连屋外极远处夜虫摩擦翅膀的簌簌声都隐约可闻。
炼气期,第一层!
外门无数杂役弟子,苦修一两年也未必能突破的关卡,他在得到青葫的第二夜,水到渠成,一举踏破!
石中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但他迅速将这光芒压下,重新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小心翼翼地将青葫收回,贴身放好,隔着衣物轻轻按了按。
冰凉温润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那是他安身立命、报仇雪恨的全部希望。
机缘天降,更需如履薄冰。
次日,他如常去领受惩罚——清扫从山门到外门广场那长达数百级的青石台阶。
台阶陡峭,长满青苔,需用水冲刷,用硬刷一点点刷净。
这是苦役,通常由受罚弟子完成。
他埋头干活,动作不疾不徐,与往日并无不同。
扫到半山腰一处偏僻拐角,忽然闻到一股隐约的肉香。
抬眼看去,只见孙旺和钱贵那两个家伙,正躲在一块巨石后。
用枯枝升起一小堆火,烤着一只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兔,油脂滴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门规严禁私下生火,更严禁捕捉、烹食山间禽兽(视为宗门财产)。
两人见到石中玉,脸色顿时煞白,手忙脚乱想将火扑灭藏起兔子,已然来不及。
孙旺眼中闪过凶光,压低声音威胁:“石中玉!你若是敢说出去,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钱贵也恶狠狠地比划着拳头。
石中玉停下手中的扫帚,目光平静地掠过他们惊慌的脸,落在烤得焦黄流油的兔肉上。
他舔了舔因为粗糙饭食和劳作而干裂的嘴唇,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
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肉味了。
“兔子。”
他开口,声音因缺水和少言而沙哑,“分我一半。我没看见火,也没看见兔子。”
孙旺和钱贵一愣,对视一眼。
他们本已做好被敲诈勒索甚至被告发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只要一半兔子。
虽然心疼,但比起触犯门规受重罚,这代价小得多。
“你说话算话?”孙旺不放心。
石中玉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孙旺一咬牙,撕下一条肥美的后腿,连着一大块肋排肉,用树叶胡乱一包,扔给石中玉:“给你!记住你说的话!”
石中玉接住,入手温热油腻。
他没再多看两人一眼,拿着肉,走到更远处一块背风的岩石后,坐下来,慢慢撕咬。
肉有些地方烤焦了,有些还带着血丝,调料只有一点粗盐,但对他而言,已是无上美味。
油脂的香气、扎实的肉感,让他空虚已久的肠胃得到莫大满足。
他吃得极慢,极仔细,连骨头上附着的筋膜都啃得干干净净。
吃饱,才有力气。
有力气,才能活下去,才能变强。
完成十日清扫惩罚,他更是深居简出。
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运转那粗浅口诀,引导青葫每晚自发渗出、以及他主动沟通时涌出的精纯灵气。
他的修为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稳步提升。
力量、速度、反应、耐力,乃至对身体的细微控制,都在悄然增长。
但他表面依旧沉默,干活时不冒尖也不落后,吃饭时躲在人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不起波澜。
惩罚结束后的第三日傍晚,石中玉干完活,在返回住处的偏僻小径上,被三人拦住了去路。
正是张彪,和他那两个跟班。
张彪的手腕似乎好了,但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特意选了这个无人经过的时辰和地点。
“石中玉,咱们的账,该好好算算了。”
张彪阴恻恻地笑着,一挥手,身后两个跟班一左一右逼了上来,封住了石中玉的退路。
这两人比孙旺之流强壮不少,显然也是练过几下子的。
石中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张彪脸上:“你想如何?”
“如何?”
张彪狞笑,“上次你使阴招,这次没长老给你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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