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主控席终于变了调。
“三链同接,冷备公放,谁篡谁留痕。”段焰盯着黑屏,眼里全是火,“你要说异常?那就先把大家都拉进来看,谁先异常。”
随着听证受理链、赔付纠偏链、稳定保全预收链同时接入,系统负载肉眼可见地飙升。黑屏边缘开始闪烁雪白的裂纹,像一面承受不住压力的镜子。
而就在这一刻,黑屏中央第一次跳出了一道强制补正源。
不是材料缺失。
不是签章错误。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冷冰冰地浮在那里。
“请确认见证主体是否承担后续承继责任。”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
许栀的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他们还没死心……”
宁含章盯着那行字,脸色沉得可怕:“不是没死心,是从一开始就在等这个。”
这就是对方真正埋的钩子。
谁提交,谁见证;谁见证,谁就可能在某个被改写的流程里,被钉成“合法候补模板”。祁渡当年是怎么被一步步拖进死局的,他们现在就想原样套在沈砺身上。
你不是来追责的吗?
好,那就让你成为新的责任承接人。
把死人的债、失控的锅、系统里所有要找替身的空洞,统统扣到你头上。
大厅里没人说话。
段焰已经一步跨过来,像是只要沈砺迟疑半秒,他就会直接砸了整台机器。罗停云的指节捏得发白,宁含章的目光死死落在屏幕上,像在等一刀见血的答案。
沈砺却很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认命,是看清楚了,也仍旧往前。
他的手指抬起,落下。
“只见证,不承继。”
勾选完成的瞬间,他没有停,直接在追加校验项里输入了一串旧码。
祁渡旧拒签校验码。
那串码沉在数据库底层太久,久到连很多老技术席都没见过。可它一被嵌入,整个提交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捅穿,系统底层瞬间发出一声尖锐长鸣。
“隐藏比对页被拉出来了!”许栀几乎是喊出来的。
第三页。
那本该永远藏在提交流程之后的第三页,终于被逼到了明面。
黑屏疯狂滚动,一条条历史盗签源记录像尸体一样被翻出水面。联署借壳、代签转接、权限挂靠、匿名中转……数不清的旧记录接连跳出,带着时间戳和链路源。
而其中最刺眼的一条,赫然指向——宁姓接口。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宁含章却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她盯着那条记录,只说了五个字:“只是中转壳层。”
沈砺也看出来了。
宁姓接口挂得很深,表面上是源头,实际却只是一个借壳转发层。真正的签发席一直藏在更上面,藏在所有人都默认“不可见”的那一级。
于是,第三页继续上翻。
一行行代码、签章域、权限树,在黑屏上抽丝剥茧般展开。直到最上方,一条当前有效签发席的信息,终于被从黑暗里拖了出来。
实名首字。
任职域。
整个大厅瞬间炸了。
不是所谓的新黑手,不是外部渗透,也不是早就死透的旧案残党。
那权限域,清清楚楚地挂在现行城市事故治理联席之下。
在任主审授权官。
宁含章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彻底变了。
她认得这个权限域。
太认得了。
这些年每一次听证被压级、每一次家属申诉被“补充说明”后退回、每一次零号池的材料在临门一脚时被按进冷库,最后一道签核口,都是它。
“原来是他。”她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直是他。”
主控席终于撕破了全部礼貌。
警报声陡然拉满,整个提交界面被一层猩红覆盖。
“检测到冷备链疑似篡改。622号申请整体转入异常审查,终止实名上浮!”
这一下,狠到了根子上。
只要“异常审查”成立,眼前所有好不容易拉上来的实名、签发席、历史盗签链,都会被重新打回“技术争议”。它们不会消失,但会再次被拖进无止境的流程泥潭。
宁含章猛地上前一步,声音第一次带了怒:“你们敢——”
“他们当然敢。”沈砺打断了她。
他的眼神冷得像霜,手却快到了极致。
父案原始气象回放,被他直接调了出来。
那不是完整的回放,而是一段断档帧,一段当年沈崇舟事故前后最关键、也最诡异的空白。所有人都以为它早在旧库清理里丢了,没想到一直被沈砺压在最后。
“你……”罗停云瞳孔一缩。
沈砺没有解释。
他把沈崇舟当年的拒签码,嵌进了当前回执。
旧码入栈,新口震荡。
一瞬间,像两代人的手隔着时间同时压在了同一个提交口上。新旧两份拒签记录重叠,系统底层直接爆出一片刺目的白。
“连续见证争议成立。”
“跨代拒签链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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