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点头分案,主控就能止血。
旧案会被“纠正”,真凶却还能继续藏着。
审查厅里,视线全落在沈砺身上。
主控在等。
很多人也在等。
毕竟,沈崇舟旧案被拖了太久,久到任何一点推进都像奢侈的恩赐。
可沈砺只是慢慢抬眼。
“我不换。”
四周一静。
“旧案改判、实名公开、零号池定性,必须同链处理。”
“禁止分案止血。”
“今天谁都别想用一份看上去体面的让步,把真正该上桌的名字继续藏下去。”
宁含章看着他的侧脸,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没说话。
那不是冲动。
那是明知道代价更大,还是往前压了一步。
这一拒绝,直接把主控最后一块缓冲垫也抽掉了。
沉寂两秒后,底层锁令骤然贯穿全厅。
“终校实名,强制核验启动。”
“审查厅进入不可撤销锁场。”
警示光一层一层压下来,所有出入口同时封死。空气里细小的静电噼啪炸响,像整座厅堂被拖进了另一种密闭的真空。每个人的身份路由都被强制固定,任何外部中继全部熄灭。
这是终校层的最高锁场。
一旦完成,谁都不能中途撤离,谁都不能再改口。
而在锁场真正生效前的最后一秒,终校遮挡层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一条完整签发头字段,猛地弹了出来。
屏幕上,那个姓氏清清楚楚地亮着——
宁。
全场哗然。
所有视线几乎在同一时间砸向宁含章。
下一刻,系统已经把这条字段自动推送为“当前最高责任人实名预公开结果”。
主责位,宁姓。
承继准入,沈砺通过。
两条结果并列悬在半空,像一记猝不及防的闷雷,砸得整个审查厅都失了声。
宁含章的脸色没有变。
她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在无数目光压过来的那一瞬,冷冷开口:“不是我。”
她盯着那条字段,语速极快:“那不是我的现任签名格式。那是我早年已经注销的旧公证模板。”
又是注销模板。
又是死人位一样的旧法源壳。
主控这一次,居然把宁含章也推上了那个位置。
可审理席还来不及判别真伪,预公开结果已经开始固化。系统默认口径飞速重写,连旁听端的标识都在同步刷新。宁含章被抬上名义主责位,沈砺则在她名下显示为“准入承继通过”。
这比刚才任何一刀都更狠。
因为它不只是遮人。
它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把他们绑成一条链——让宁含章背主责,让沈砺成为她名下被“合法接纳”的承继者。
一旦锁场完成,这套口径就会先行入档。
到时候,真与假都会先被存成“现行有效”。
大厅里有人已经开始急促出声,罗停云在催交暂停令,段焰强拉接口,许栀正在逆推预公开缓存源,陪审席乱成一片。
可沈砺没有看那些。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终校回放最深处。
就在那条“宁”字字段被顶上来的瞬间,遮挡层底部,有一道更深的实名影子一闪而过。
很短。
短得像错觉。
可他看见了。
那不是宁。
那下面,还有第二个人。
还有一个被更狠地压住、用宁姓顶在前面的真正签发者。
锁场倒计时在头顶无情地跳动。
十。
九。
八。
沈砺的指尖骤然收紧,抬步冲向回声桥核心,而那道被压住的第二实名影子,在最后一次闪灭之间,像是终于要露出第一个字——“祁”。
这一声并没有真正被谁念出来,只是像一枚冰钉,狠狠钉进了沈砺的视网膜。
不是完整实名,只是被终校遮挡层撕开的一线残笔,可已经够了。
够把宁含章头上那层名义主责,当场打回成遮挡用的外壳。
“截第二层!”沈砺厉声开口,手掌重重按进回声桥核心,“宁姓字段不是源签,下面还有实名压层——”
回声桥轰然亮起,冻结中的并案回执被强行拖出底层联署源。下一秒,主屏最末端,一条此前从未公开的隐藏联署来源骤然弹开,越过宁含章那条旧模板字段,直接挂入现任授权组三席映射页底部。
来源席位:第二席。
执行结构重叠校验:零号见证池,一致。
锁场倒计时停在“三”。
全场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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