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桥上,整片公开链像是被谁狠狠攥了一把,所有浮动光页齐齐一震。
第三席的撤销申请,被正式推上公证池中央。
“以现任授权组权限,申请撤销沈崇舟旧案改判资格。”
这一行字刚亮出来,桥下的人群就炸了。不是因为它翻了旧案事实,恰恰相反——它一个字都不碰案情,只咬住一件更阴狠的事:并案主体资格被污染。
谁都听得懂这是什么意思。
不跟你争真相,只先废了你开口的资格。
沈砺站在桥心,指节一点点绷紧。风从高层穹顶压下来,吹得他外套边角猎猎作响,像一面快被扯裂的旗。他盯着那份申请,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沉得发冷。
系统几乎同时完成同步引用。
祁渡旧签,被重新调出。
一道暗蓝色旧签映射悬在半空,冷冰冰落下一行判定:沈砺,列为潜在承继体,其原申请有效性待撤销核验。
桥上更静了。
所有人都明白,第三席这一刀根本不是来翻证据的。
他们是要先拆掉沈砺的诉权,拆掉他站在这里的见证位置,拆掉他作为沈崇舟之子的每一层合法身份。只要“承继体”这个标签扣实,他今天站出来的一切,都可以反过来被定义成利益关联、责任延续、甚至自证无效。
这不是应对。
这是灭口前的程序清场。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下一秒又生生咽了回去。回声桥四周悬着上百面审示屏,光线惨白,映得每个人脸色都像一层薄纸。越是这种时候,越没人敢乱动,因为谁都知道,决定权不在情绪里,在时序里。
谁先被系统接受,谁就先活。
沈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直砸进池面。
“我放弃继续追索最高责任人全名。”
宁含章猛地偏头看他。
罗停云也皱了眉。
这一步退得太突然,甚至像是认输。
可沈砺连眼皮都没抬,只抬手把三道早已备好的光页并钉上公证池。
并审回执。
赔付冻结记录。
禁入预审链。
三链落下,咔的一声合成一簇,像三枚钉子直接钉进了系统底层。
“旧案是否改判,可以审。”沈砺一字一顿,“但我是否构成承继,必须先判禁入。”
桥上的风像停了一瞬。
他把第三席设好的陷阱,硬生生拧了个方向。
“禁入争议未决前,任何承继推定都不能反过来废掉受理。”他盯着那面撤销申请,“你们不能一边拿我当潜在承继体,一边又用这个推定去取消我作为见证人和申请人的位置。顺序错了。”
系统沉默半秒,开始调取受理时序。
宁含章眼神一亮,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上。
“我以个人程序信用,申请冲突顺序校核。”
她一步踏前,站到沈砺侧后,银白界面在她掌心一层层铺开。她的脸色仍旧苍白,眼底的血丝却压不住那股狠劲。
“请系统先证明,‘祁渡旧签’是否具备现行法源效力。”
她这一句,比沈砺刚才那一下还要狠。
全场都安静了。
祁渡已死,这是公开事实。签位注销,同样是系统留档。如果一个已死之人的旧签,在注销后还能被拉出来冻结禁入、干预并案,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模板还在执行业务。
意味着系统嘴里的“注销”,可能只是给外面看的壳。
宁含章抬起头,嗓音清清冷冷,却字字逼人:“如果祁渡已死且签位注销,旧签只能是模板残留。若模板残留仍能冻结禁入,就请回答——注销模板为何还在执行现行业务?”
这一问,直接把争点从一宗旧案,抬到了规则本身。
罗停云顺势出手。
他像是早就在等这一刻,袖中的旧稿一甩,数页泛黄的法理征求文档被投到高空,映得整座桥都蒙上一层旧时代的灰白光。
“提交旧版征求稿。”
“见证体与承继体分流禁令,第三轮草案。”
他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却稳得可怕:“稿中有明确条文——见证人不得被强制写回责任链。”
众人的目光齐齐被那条旧文吸了过去。
那一行字很短,却像一道久远的裂口,忽然在此刻重新张开。
“后来它被删了。”罗停云抬眼看向公证池,“但删改日志里,没有完整立法废止手续。也就是说,这项禁令可能从未合法失效。”
桥下终于有人倒抽冷气。
若这条禁令从未失效,那第三席现在拿“潜在承继体”去压沈砺,不仅程序有问题,甚至可能直接违法。
第三席的撤销申请,第一次明显卡顿。
就在光页轻微抖动的同时,段焰已经把另一把刀递了上来。
他向来话少,动手比开口快。此刻他指尖一划,底层接口日志被强行拉到最外层,一串生涩到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校时码密密麻麻铺满半空。
“看这个。”段焰声音冷得像金属,“第三席撤销申请的底层校时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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