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闷响。
陈宫的额头重重砸在青砖上,大殿内回荡着这道清脆的磕头声。
刘涣坐在床沿上,右腿膝盖处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他脑袋里嗡嗡作响。这徐州第一谋士发什么癫?自己不过是随口套用了一句《红楼梦》里的太虚幻境对联,他到底脑补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战略了?
喉咙干得快冒烟了,刘涣恨不得揪住陈宫的领子问个明白。但他死死忍住了。
皇帝是不能问为什么的,皇帝只需要保持高深莫测。
刘涣深吸一口气,宽大的衣袖随风摆动。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虚托的姿势。
“公台请起,赐座。”
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场。
陈宫没有坐下。他猛地站起身,双眼亮得吓人,眼眶里甚至还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他转过身,一把攥住旁边仍在发懵的吕布的胳膊。
“主公,我们都看走眼了!”陈宫的声音微微发颤,“陛下胸有沟壑,腹有乾坤。这是蛰伏在深渊里的真龙啊!”
吕布挠了挠后脑勺,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看陈宫,又看看床上面无表情的刘涣。
他听不懂什么真亦假假亦真,但他懂陈宫。陈宫这等傲气冲天的名士,连曹操都留不住他。如今居然给一个刚被绑来的流民磕头?
那说明这小子,肚子里有真东西。
“走走走,主公,莫要在这新房里扰了陛下的春宵!”陈宫连拉带拽地拖着吕布往外走,“大汉的中兴之计,咱们明日早朝再议。今夜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打扰陛下休息!”
吕布跌跌撞撞地被拖出门槛,大步往外跨。
“公台,你慢点拽!老子的方天画戟还在里面!”吕布喊了一声。
“主公莫要不识大体!”陈宫头也不回地训斥,“一杆破戟值几个钱,陛下的龙脉传承才是根本!快走!”
两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临走前,陈宫甚至还贴心地把那扇被踹烂的破木门拉了拉,试图拼凑起来挡风。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院子里的秋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几根残烛摇摇欲坠。
刘涣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好险,这条命暂且是保住了。
他收回思绪,视线重新投向屋子正中央。
吕玲绮还站在那里。
“当啷——”
那柄沉重锋利的方天画戟从她指尖滑落,砸在砖石上,溅起两点火星。
刘涣眼皮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你干嘛?又想砍我?”
“我……”吕玲绮嘴唇微张,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她看向刘涣的眼神全变了。之前那种毫不掩饰的鄙夷、愤怒和不甘,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震撼、好奇,甚至还有一丝仰慕的复杂光芒。
这个男人穿着繁琐累赘的大红喜服,坐在那张破旧的雕花木床上。几分钟前,她还觉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简直是个笑话,像个滑稽的戏子。
可现在,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吕玲绮却觉得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让人不敢直视的光环。
几句话压服父亲,一联诗折服陈宫。把徐州危局剖析得淋漓尽致,连父亲的死穴都捏得死死的。
“难道,他一路上被捆绑押送,甚至刚才面对我的刀刃不闪不避,都只是在考验我们?”吕玲绮悄悄咬住下唇,留下一个泛白的齿印。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魄。
刘涣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发毛。
这母老虎不说话比拿刀砍人还吓人。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咳,吕姑娘。”刘涣指了指地上的画戟,“今夜大家都受了惊吓,折腾得够呛。既然你父亲那边已经稳住了,这出戏就算唱完了。”
他走到木柜旁,抱起一床备用的棉被。
“咱们各取所需。今晚你睡床,我打地铺。明天一早,我们就按政治合伙人的方式相处,绝不互相干涉。如何?”
刘涣抱着被子就要往墙角走。
“站住。”
清脆的女声响起。不再是刚才那种冷冰冰的命令口吻,反而带着点不自然的颤音。
吕玲绮大步走上前来,一脚踩在红地毯上,拦住了刘涣的去路。
“既然已经拜了天地,入了洞房,哪有让夫君睡地上的道理。”
刘涣脚下一顿,差点被怀里的棉被绊个狗吃屎。
他慢慢转过头,双眼瞪得溜圆:“你叫我什么?”
“夫、夫君。”
吕玲绮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那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耳根,连白皙的脖颈都透着粉色。
她根本不敢看刘涣的眼睛,视线慌乱地落在地上的破木屑上。
“父亲既然把我送进宫里,那是为了大义。”吕玲绮的声音细若蚊蝇,却透着一股执拗,“你既然有这般定国安邦的大才,我吕玲绮也不是不知好歹的蠢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三国:人在徐州,开局迎娶吕玲绮请大家收藏:(m.zjsw.org)三国:人在徐州,开局迎娶吕玲绮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