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婆正坐在灶边烧火,听见这话便笑起来。
“你这老头子,说话恁难听,孩子肯学是好事,禾娘,快进来罢,地上湿,仔细滑着。”
禾娘这才挽起衣袖,小心绕过地上的木桶,走到石磨旁边。
刘老伯先教她看黄豆泡发的程度。
“秋日天凉,豆子得泡得久些,泡到豆瓣鼓胀,掰开没有硬心,却又不能泡出酸气,若是泡过头,磨出来的浆也不好。”
他说着,拿起一粒豆子,从中掰开给她看。
禾娘认真记下,刘老伯又教她磨浆时如何添豆添水。
“水多了,浆薄,豆腐不香,水少了,磨盘发涩,豆子也磨不细,添水不能一股脑往里倒,得跟着磨盘慢慢走。”
他用木勺从桶中舀起一点豆浆,提到禾娘眼前。
“你瞧这浆,落下去能连成线,不轻易断,勺背也挂得住薄薄一层,这才算成。”
这话与食方上那一句“勺背挂薄衣”,倒有异曲同工之处。
禾娘听得认真,便蘸了一点豆浆,在指腹间轻轻捻开,看里头是否还藏着细渣。
浆质细滑,只在指间留下一层薄薄的白。
“磨细了。”她道。
刘老伯总算抬眼看她一下。
“眼力倒还不差。”
等豆浆磨好,还要用豆腐布滤去豆渣,再倒进大锅煮浆。
刘老伯拿长柄木勺缓缓搅动锅底。
“煮浆最怕糊底,锅底一糊,整锅都有烟火气,起先火可以旺些,等浆快开了,便得收火,浮沫要撇,却不能只顾着撇沫误了火候,浆若滚得太过,转眼便要溢锅,底下也容易糊。”
禾娘站在一旁,看着锅中豆浆渐渐翻起细泡。
浓郁的豆香随着热气漫开,连窗纸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暖白。
刘老伯又道:“煮好以后,点卤更不能急,卤水一股脑倒进去,那不是点豆腐,是杀豆腐。”
禾娘听见“杀豆腐”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豆腐还能叫人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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