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娘子看她:“小娘子认字?”
“认得一些,契上的话不常见,怕认错。”
“认得便自己看,往后做买卖,白纸黑字得看牢,旁人的嘴可不值钱。”
接着是米面,周掌柜把几袋面打开,拿木勺翻给禾娘看,面粉细白,抓一把在掌心,松开后不结块。
禾娘闻了闻,没有潮味,米有新有陈,陈米颜色发暗些,周掌柜没瞒,说熬粥可用,蒸饭不香。
禾娘只接了两袋面、一袋陈米、半袋新米,又买下铺里几只还算干净的米斗和筛子。
价格比市价低些,钱娘子算得清,零头抹了二十文。
“就当给你开张添个利。”她说。
禾娘道了声谢,她从带来的布包里拿出三贯保头钱,又数出一贯二百文作头一个月的房钱。八百文旧物钱交给钱娘子。
钱堆在桌面上,垒成了一摞。
钱娘子看了好几眼,还是忍不住问了:“你年纪这么小,哪里攒下这些钱?”
屋里的人也安静了些。
禾娘早想过这话,故而钱娘子问,她便答道:“大半是摆摊攒下的,我爹娘去世前还留了一点零碎钱,原先没舍得动,如今一并凑上,才够押租和买旧物。往后的房钱要靠铺子自己挣,我手里也没多少余钱了。”
这话能说得过去。
小食摊做得勤,多少能攒些;过世爹娘留下的究竟是三百文还是三贯,旁人没法追问。真要刨根问底,便是揭孩子的伤疤,不厚道了。
钱娘子果然没再问,只把钱一串串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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