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先愣，后头咧开嘴，露出一口不齐的牙，“小黍？”
“嗯，黍，是粮食，记得住吗？”
“记得住！”他连着念了好几遍，越念越高兴，“小黍，小黍……我有名字啦。”
禾娘把食方合上，“你原先也有名字。”
“那个不好听。”他使劲摇头，“小黍好，像正经人家的名。”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多，赶紧去搬水桶，动作比平时还快，禾娘看着他的背影，没说什么。
阿圆的腿好了，禾娘每天都带着它来铺子，但是阿圆不喜欢小乞丐，头一日见面就弓背哈气，小乞丐也怕猫，每次都绕着阿圆走。
后来有回阿圆爬上粮缸下不来，是他搬凳子接住，从那以后，阿圆便肯用尾巴扫他的腿了。
得了新名字以后，小黍就更卖力了。
他常年在街上混，认得的人多，连哪条巷里住着偷鸡摸狗的都知道。哪家铺子后头有老鼠洞，哪家老板娘爱骂人，哪家脚夫手松肯多花两文，他都能说上一嘴。有时候他说得乱，东一句西一句，禾娘也仔细听着，这些都是有用的。
一回小黍边啃豆脯边说：“南边街上有家卖面的，背后有人。”
禾娘手一顿，“甚人？”
“说不清，听别的乞儿讲，像是衙门里的，不是街役，是捕头那边的。有人去闹过事，第二天就老实了。”
禾娘没接话，只把案板上的馄饨皮摞整齐了。
街役她不怕，街役也得照规矩来，有文书有契，能掰扯。捕头不一样，那才是手里真捏人的，若这片地头真有捕头撑着，齐瘸子这类人多半也得看脸色行事。
她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
怎么搭上这条线，她一时还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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