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拿稳喽，路上死了可别回来找我。”
“只要您没往里混死的，我便不来找。”
“赶紧走吧，瞧见你就费口舌。”
虾装进陶盆，盖上细眼竹罩，禾娘端着往回走，盆里的水晃来晃去，没走多远便被泼湿了半边裙子。
她走得一快，一只虾从竹罩边上蹦出来，啪地落到石缝旁，眼看要弹进沟里。
禾娘忙放下陶盆，两只手一拢，将它捂住，那虾还挺有劲，尾巴在她手心弹了两下，又拿钳子夹她。
回到院里时，她手背多了两个红印。
柳嫂子已经起来，正拿篦子给香姐儿通头发，香姐儿困得脑袋直点，篦子一扯头发，她又疼得往旁边躲。
“坐好，头发都打成毡了，还躲。”
柳嫂子训完闺女，转头往陶盆里看了一眼：“今日的虾倒好，买了多少？”
禾娘把盆放到井边：“够用，还少了一文呢。”
“为这一文，你同人磨了多久？”
“没多久。”
禾娘低头去解竹罩，话说得轻巧，裙摆却湿了一大块，鞋面也全是水。
柳嫂子看见了，没拆穿她，只把灶边那半块炊饼递过来。
“先垫垫，空着肚子剥虾，剥到一半手便要抖，回头把虾肉都掐碎了。”
禾娘将冷炊饼掰进热水里泡软，站在灶边匆匆吃了。
这饼没什么味，她吃得又快，中间被噎住一回，使劲拍了拍胸口，又喝了口水才压下去。
她也不敢耽搁，吃完便坐到井边剥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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