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刘家豆腐坊的石磨转起来。
刘老汉把禾娘送回来的黄豆舀进磨眼里，刘婆婆在旁边添水。
雪白的豆浆顺着木槽流下来，香气慢慢散开。
她舀了一勺尝尝，点头。
“这豆子真好。”
刘老汉嗯了一声。
街口的姚婆子今日没摆摊，而是坐在屋里拆那包椒盐麻糖。
她拆开拿出一块，闻了闻，又包了回去，塞进柜子最里头。
孙三路过她门口，问：“你不吃？”
姚婆子瞪他。
“吃什么吃，你以为我是你，我留着等禾娘回来我再拿出来。”
孙三笑她小气。
姚婆子抄起扁担就要打他。
大名府这边，禾娘还不知道清河镇的几人为了她那封信闹出多少话。
她正蹲在灶间，盯着两张新买回来的深口碗发愁。
韩妈妈昨日来试工，把禾娘食铺现有的食盒翻了个遍，嫌这个盖子扣不紧，嫌那个碗太浅，又说若真接女眷小席，得另备两张干净桌布。
禾娘算了一遍钱，越算眉头越紧。
田阿杏在旁边和面，问她：“还买不买？”
“不买，咱拿什么接单。”
“买了，钱从哪儿出？”
禾娘把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用炭笔写着的价钱。
“我先把韩妈妈教的那桌菜做出来，要真有人订，咱们再往后添。”
阿圆从门边钻进来，刚要往肉案底下跑。
禾娘一抬头，忙把阿圆挡住，“阿圆，出去。”
阿圆站在原地，看看她，又看看肉案，歪头“喵”了一声，似乎是不解禾娘为什么拦它。
小黍在旁边偷笑。
韩妈妈恰好掀帘进来，见了这一幕，先把手里的竹篮放下。
“猫还在灶间？”
禾娘板着脸，指向门口。
“它今日第一回进来。”
阿圆看了韩妈妈一眼，又看看禾娘悄悄朝它眨眼睛，甩着尾巴，慢吞吞往外走着。
韩妈妈没再说猫，只从竹篮里取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李娘子带了个活儿来，绸缎庄的陈掌柜，三日后要给他家老太太做寿，原先只订六样点心，今日又说，女眷那边要添一桌小席。”
田阿杏微微睁大眼睛，她从前给这陈掌柜家做过几日帮工，知道人家家里富贵的很，没想到李娘子竟能给禾娘揽这样人家的席。
小黍凑过去，他虽然看不懂纸上的字，但还是看了一眼才问：“一桌小席，咱能卖多少钱？”
韩妈妈道：“先别问多少钱，问问你们有几只食盒，几副碗碟，谁进宅门送菜，谁在外头守着，谁同人点数。”
灶间安静了。
禾娘接过那张纸，低头一项一项看。
上头写着菜名、时辰，还有一句：女眷七人，另有两个小丫头随席。
她看完，抬头问韩妈妈，“这单，我能接么？”
韩妈妈也没给她痛快话。
“你若还想用门口那几个粗瓷碗去送，那接不了。”
禾娘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
“那我就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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