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蹲这儿？阿圆又跑哪儿钻泥了？”
“它没跑。”小黍把阿圆往上托了托，小猫正咬他的衣带玩，“我刚才瞧见老张头了。”
禾娘脚步停下：“瞧见就瞧见，他住西边，打这儿过也不稀奇。”
小黍摇头。
“昨日傍晚，我不是去菜市旁边买姜，瞧见老张头同两个挑担的人说话，我认得那两人，是从城外来的，筐里装的就是胡瓜、茄子和瓠瓜，老张头蹲着挑了半天。”
禾娘把泔水桶搁在墙边，没打断他。
小黍想了想，又道：“今早他来咱们铺子前，先去了一趟东街，我从前在那讨过饭，东街那边有好几户大宅子，门房会早早出来收菜，我瞧见他担子空了不少，才往咱们这边来。”
阿圆挣开他的手，跳到地上，追着墙角的小飞虫跑。
禾娘看着小猫扑空，前爪按在地上，半天没动。
老张头未必有意坑她，他从城外收菜，先挑好的送给大户人家，余下的再卖给食铺，这也是菜市里的菜贩子常见的路数。
只不过这些菜在担子里压过，在日头底下走过，看着还鲜，切开后却放不住。
她若当面问，老张头大约也有话说。
瓜没烂，菜没臭，价钱也没多要，且天热菜本就放不住，谁能说他送的是坏了的菜？
小黍见她不说话，小声问：“那明日我们还买他的菜么？”
“买。”禾娘抬头，“但不是买他的。”
小黍眨眨眼，有些疑惑。
禾娘看着巷口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明日你早些起，跟我去趟早市。”
“去买菜？”
“嗯，我想看看，早市刚开时的胡瓜，和送到咱们铺子里的，到底能差多少。”
小黍先点头，跟着又想起什么，脸皱起来：“要多早？”
“鸡叫第二遍就走。”
“那还没睡醒呢。”
禾娘看他一眼：“你若赖床，明日冷淘的面全归你擀。”
小黍赶紧把阿圆抱回来：“我起，鸡叫头一遍我就起。”
禾娘提起泔水桶往巷尾走。
身后七嫂还在追着阿豆骂，马嫂收了鏊子，正同孙婆子商量明日谁家顺路去买灯芯。
阿圆在小黍怀里打了个哈欠，伸出爪子去够他的下巴。
小黍躲着猫爪，又朝禾娘背影喊：“姐，我明日真不赖床！”
禾娘没回头，只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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